“哈哈哈。”嬴政把扶苏拉到腿上坐着,提笔给扶苏写了一串考题,“想寡人的时候,就把这些功课做了。”
“”他一点也不想要思念阿父了。
四郡五万兵力,再加上两千太子属军,路上消耗的粮草也不少。扶苏让张苍和萧何一起提前准备好,“萧何多学学,路上就指望你管理这些了。”
军中自有管理粮草的官吏,可粮草不会全都有咸阳供应,大多都是走到哪里征集到哪里。总要有人总管这些事务。
在刘邦的建议下,扶苏封萧何为治粟都尉,专门管理粮草征集等事务。
萧何赶紧跟着张苍学习,拿着小本子记录可能遇到的问题,十分用心。
张苍见他如此紧张,笑道:“萧庶子放宽心,此番太子去魏国演习,大概不需要我们主动征集粮草。路过韩国的时候,韩国自会上贡;到了魏国,就都是魏国负责提供了。”
萧何连连道谢,态度十分谦逊。
张苍见惯了天赋异禀的少年同僚,第一次见到“大龄”“平庸”的同僚,对萧何的好感度非常高。于是在咸阳调配粮草的时候,他就放开手由萧何练手,自己在旁边指导。
一天结束后,张苍的神情就有些恍惚,坐在树根下面发呆。果然,能被太子征召为属官的人,哪个会真的平庸呢?相较之下也幸好他还有出众的算术。
萧何安排好辎重装备,抱着小册子跑向张苍,十分恭敬谦逊地讨教。
张苍看了萧何半晌,“你真的不考虑来户部吗?”
萧何愣了下,随即有些腼腆地笑道:“多谢张部长,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。大概等以后我能力提上去,太子就会重新安排我的。”
“”张苍不想同萧何这种人说话,烦死了,比偷偷进步的李斯都烦人。
数日后,四郡兵力汇集咸阳郊外,辎重装备都以准备妥当。太子属军也都熟练适应了新兵器,一个个精神抖擞,誓要大展拳脚。
扶苏也换上了特殊打造的小甲胄,在咸阳郊外誓师、祭祀。他站在夯土的高台上,眺望列队整齐的五万余大军。
黑色的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,战鼓声咚咚敲在心上。
扶苏深吸一口气,回身同旁边的嬴政道别,一脸郑重地道:“臣定不负王命!”
嬴政眼眶湿润,招手捧起陈驰手里的小头盔,慢慢交给扶苏:“毫发无伤的回来,就是寡人对你最大的命令。”
扶苏嘴巴一扁,但迅速把哭声憋回去了。他怕自己失态,抱着小头盔下了夯土高台,翻身爬上矮脚马,“出发!”
负责统军的主将辛梧重复高喊:“出发!”
铙声长鸣,敲击数声。大军有条不紊地分为两列,跟随黑色大旗,朝着预定的方向进发。
嬴政一直站在夯土高台上,目送孩子越走越远,小小的矮脚马被骑兵掩护,最后彻底看不见影子。
“王上。”陈驰小声道,“春风寒凉,早些回宫吧。”
“嗯。”嬴政回到车驾上,闭目良久。扶苏还那么小,在大军中好似一脚就能被踩扁,可现在却要去那么远的地方。
嬴政忽然睁开眼睛:“那甲胄结实吧?”
随车在外的陈驰回道:“都是新铁精造的。”太子已经试穿过了,几乎全身都被铁片包裹住,只漏出手脚和一双眼睛。
被这样的重甲包裹,让太子亲自跑去打仗,可能施展不开拳脚,但敌军想要伤到太子也是很难的。太子还嘀咕这身甲胄像乌龟壳。
嬴政听罢松了口气,旋即又皱起眉毛:“会不会太重了?”重甲穿在身上很难受的。
“应该不会。”陈驰尴尬地笑了笑,太子不像是那么听话的孩子,大概没等出咸阳的地界,就会把甲胄都脱了吧。
扶苏还是很争气的,他怕阿父派人来盯着自己,特意等出了咸阳的地界,才把厚重的甲胄都脱掉,只穿着一身紧身胡服,“哇,舒服多啦。”
跟在旁边的尉缭和茅焦没有劝阻,只要还在大秦境内,就没有什么危险。那身重甲穿着反而会把小孩子闷坏,也不着急现在穿。
行军路上比平日学习骑射还要辛苦,可扶苏连眼泪都没抹一个,更拒绝了乘坐马车的提议。就连平时喜欢唠叨扶苏的茅焦也忍不住劝扶苏乘车。
“我现在不是太子,而是护军都尉。”扶苏严肃地道,“好手好脚没生病,为什么要搞特殊待遇呢?此番长途跋涉,耗费粮草诸多,让军中膳夫准备一样的大锅饭就好,军中将士待遇一致。”
周围将士不受控制看向扶苏,一时除了马蹄声和脚步声,四周一片寂静。
茅焦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扶苏会这么说。反常得甚至让人觉得怪异,哪有太子、将领和普通士卒待遇一样的?“这是否有失礼法?”按照礼法,尊卑是有别的。
扶苏不明所以,挠了挠脑袋道:“可是我的太子属军就是这样的呀。”无论是日常训练,还是随军打仗,太子属军上上下下都没有特殊待遇。
他听说过的小故事也是这样讲的,扶苏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,用力点头强调道:“在军中礼法不重要,重要的是下层士卒服从上层命令。”
尉缭一直都很欣赏“另类”的太子属军,他捏着小胡子笑道:“我看太子属军中,将领和士卒的感情很深厚,在打仗时也比一般的军队出色。”
最让尉缭惊叹的就是训练时,哪怕遇到意外事件,太子属军几乎没有慌乱的时候,总是能有条不紊地快速应变。士卒们相信自己的上层将领,所以他们不会被意外吓到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