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扶苏继续道:“看你三十多岁才生孩子,肯定是累得耽误造小孩儿了。”
隗状想哭哭不出来,想笑笑不出来,想说说不出来。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扶苏,“太子怎么会知道,知道”
扶苏直白地道:“造小孩儿吗?我阿父有的时候就会去找美人造小孩儿。我问他,他不说,但我多聪明呢,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隗状顾不得礼义,连忙捂住扶苏的嘴巴,要命,这是他一个臣属能听的吗?
扶苏眨巴着眼睛,不明白隗状怎么这样激动?
隗状赶紧转移扶苏的注意力,带着慈祥的父亲笑意:“太子要不要看看臣的孩子?她很乖巧。”
“要!”扶苏喜欢乖巧的小孩子,他不忙的时候也会去北宫陪弟弟妹妹玩,但最喜欢的还是张良的弟弟,张哲是他见过最乖的小孩子。
扶苏随着隗状去婴儿房。
隗氏原是狄人,后族群被晋国所灭,他这一支零落到秦国落地生根,凭借战功站稳了脚跟。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,隗氏一族始终人丁稀薄,子嗣艰难。
因此隗状家中人口更少,只有他和妻女,外加十多个奴仆,宅子也不算太大,完全不像大秦假相的样子。
没走一会儿,扶苏就到了婴儿房。
小婴儿被乳母抱在怀里,她听到门口的动静,挣扎着仰头往这边张望。
隗状立刻上前把孩子抱过来,给扶苏展示,笑道:“她长得像她阿母,很漂亮。”
扶苏点头,这个小婴儿确实好看,白白嫩嫩的。他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,戳了戳婴儿的脸蛋,然后戳出了一串口水。
扶苏连忙后退,才没被口水淋到。他心有余悸道:“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捏孩子?”把他的发型都捏乱了。
隗状打趣道:“若是这么小的婴儿确实不好捏,到了太子这个年纪就好捏了。”
扶苏的脸蛋又鼓起来了,“把我的茶叶和小金猪还给我。”
隗状把婴儿还给乳母,笑着对扶苏赔罪。
扶苏勉强原谅他了,转而跃跃欲试道:“你家孩子有名字吗?”
隗状迅速警惕,他深知太子喜欢取名字,且取得不怎么样,从蓝天小学、枣糕马,到那几只远近闻名的棉花羊,都是太子的得意之作。
他怕太子给自家孩子取乱七八糟的名字,忙道:“她叫宴如。”
扶苏失望地垂下嘴角:“不如棉花好听。”
“”再好听也不能和羊同名啊,而且一点也不好听,隗状在心中反驳。
乳母把隗宴如放回床上,扶苏趴在旁边陪她玩了一会儿,小婴儿很乖地配合着扶苏。
大半天后,扶苏才依依不舍地回宫吃饭,酸溜溜地道:“哼,我也有刚出生的弟弟妹妹,我去找他们玩。”怎么别人家的孩子,都比他的弟弟妹妹们乖呢?
扶苏苦思冥想后,认为是王宫的环境有问题,立刻筛选出新一批三岁以上的孩子,都扔进了学宫上学前班。
“教育要从娃娃抓起。”扶苏握拳,他也是三岁就开始识字了,虽然不知道胡亥是哪个弟弟,但绝对不能让其他弟弟妹妹变成胡亥。
刘邦戳了下扶苏的后脑勺:“你以前不是说等你有了孩子,就让他们随便玩吗?想怎么玩就怎么玩,才不要写功课,才不要学习。”
扶苏摸摸自己的脑袋,真诚地道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行吧。”正常小孩子都很难记住六岁之前的事情,小扶苏只不过遗忘一两句话,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。
扶苏发了一会儿呆,脑子里不停地切换思考着孙英的小册子和贩卖茶叶的事情。
直到马车抵达咸阳宫,他跳下车去找嬴政:“阿父,我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我是不是要变成笨蛋啦
扶苏跑进东偏殿,一如既往地啪叽往嬴政身上一撞,“阿父。”
嬴政被撞得往旁边歪倒,幸好及时在席子撑了一下,顺势揽住了往桌子上撞的扶苏。
父子二人刚重新坐稳,嬴政伸手从桌案上扯来一张纸,把纸卷成卷儿,对着扶苏的脑袋拍拍拍。
“哎呦哎呦。”扶苏被拍得缩起了脖子,睫毛抖动个不停。
嬴政终于停下了,用力点了下扶苏的眉心,把小孩儿点得直往后仰头:“莽撞。”
扶苏甩甩头,抱住了嬴政的手:“阿父,我不是故意的嘛。”
扶苏现在长大了一点,但嬴政经常受到他的蛮力冲撞,早已经练就了随时接住扶苏的本事。
但今日嬴政看着王翦传回的书信,一时之间走了神,没来得及提前准备稳住下盘,差点没让两代秦王双双受伤。
嬴政看了眼桌案锋利的边缘,若是扶苏方才撞上去,肯定会磕坏了。想到这里,他又用力戳了下扶苏的额头,咬牙嗔怪:“调皮。”
扶苏嘿嘿赔笑:“阿父,我下次慢慢的,好吗?”
嬴政更希望扶苏能改掉这个撞人的毛病,可话没出口,孩子就黏黏糊糊地蹭过来,他徒然生出一股不舍。
最终嬴政只是警告道:“下不为例。”
“嗯!”扶苏一撞,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。他呆了呆,挠挠头,“我好像缺营养了,需要补补脑子。”
嬴政摇头,这猪崽一样的饭量,还动不动就嚷嚷着缺营养。
既然扶苏想不起来要说什么,嬴政就先拉着他看王翦的书信:“这两日大秦对赵国宣战的战书差不多就传到邯郸了,王翦打算在明日就出军攻赵。”
在几百年前,列国之间宣传大多时候会递交战书,礼貌约架。但随着礼崩乐坏,各国多运用诡道兵法,也就很少会正式递交战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