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合作。”林凛顶着那几乎要将他冻僵的目光,语速加快,逻辑清晰地阐述,“核心是:危机公关。对外口径:此次事件是一场由极端私生粉引发、叠加帝景壹号安保系统临时性疏漏(将责任归咎于已被控制的副主管)导致的重大意外。宴琛先生是绝对的无辜受害者。苏澈同样是受害者,其鲁莽闯入行为虽有过错,但情有可原,且已深刻反省。”
“合作内容:第一,宴氏集团基于人道主义和对年轻艺人遭遇的理解,同时为彻底查清事件真相、杜绝类似安全隐患,将‘暂时’为苏澈先生提供最高级别的安全庇护,确保其人身安全不再受到极端粉丝的威胁。第二,苏澈先生需全力配合宴氏集团,共同修复因本次意外事件受损的公众形象,包括但不限于发布联合声明、共同出席澄清发布会、在公开场合展现积极合作态度等。”
林凛顿了顿,抛出了最关键、也最“炸裂”的一点:“为体现‘安全庇护’的绝对性和‘共同修复’的紧密性,也为了最大限度压缩赵德海等外部势力制造事端、挑拨离间的空间,苏澈在合作期间,需要……入住您的私人住所。”
“什么?!”宴琛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站起!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他额角的青筋暴起,眼神锐利得如同要将林凛洞穿!让他和那个脏东西同住一个屋檐下?!这比杀了他还难受!
“宴总息怒!”林凛立刻说道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,“请听我说完!这是破局的关键,也是唯一的生路!”
“首先,扭转舆论核心。将公众焦点从‘宴琛被侵犯隐私’、‘苏澈碰瓷’的狗血八卦和负面标签,强行扭转至‘共同对抗网络暴力’、‘保护艺人安全’、‘企业社会责任’的积极层面!我们和苏澈,不再是施害者与受害者、追杀者与被追杀者的对立关系,而是在一场意外风暴中被迫携手的‘盟友’!这能最大限度瓦解赵德海利用‘对立’制造攻击点的企图!”
“其次,掌控信息源。苏澈入住您的住所,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,都在我们的绝对掌控之中。赵德海再想利用他制造什么‘意外’、‘爆料’或者接触他进行挑拨,将难如登天!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搅局棋子!同时,我们也能最大限度防止苏澈或其经纪公司出于自保或愚蠢,做出任何不利于整体局面的举动。”
“第三,化被动为主动。‘共同修复形象’的过程,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公关秀。我们可以控制节奏,选择对我们最有利的时机和方式,逐步释放信息,展现宴氏的大度、担当和对‘意外’受害者的关怀,以及苏澈的‘悔过’与‘配合’。将这场滔天丑闻,硬生生扭转为一次展现宴氏危机处理能力和社会责任感的‘经典案例’!这比任何广告都更有说服力!”
“第四,釜底抽薪,反击赵德海。”林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当我们和苏澈以‘合作者’姿态出现,赵德海之前暗中推动‘意外’证据、试图抹黑宴氏安保的行为,就会显得极其阴险和下作!我们可以借此机会,将矛头精准指向他!利用我们掌握的叛徒证据和资金链,发动致命一击!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!”
林凛一口气说完,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空气净化器低沉的嗡鸣。
宴琛站在原地,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压抑的火山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手指紧紧攥成拳,指节捏得发白。林凛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理智和洁癖神经上。与苏澈“合作”?还要让他住进自己绝对私密、不容丝毫玷污的领域?这简直荒谬绝伦!是对他个人秩序和尊严最彻底的亵渎!
愤怒、厌恶、本能的抗拒如同岩浆在他体内奔涌咆哮。他几乎要立刻否决这个疯狂的计划,命令林凛用最冷酷的方式彻底碾碎苏澈和赵德海!
然而,林凛最后那番关于“反击赵德海”、“化被动为主动”、“经典案例”的分析,又像冰冷的枷锁,死死扣住了他作为宴氏掌舵人的理智。他看到了那汹涌舆情背后,赵德海那条毒蛇阴冷的竖瞳。他看到了帝景壹号品牌价值的动摇,看到了合作方评估报告上那些隐晦的担忧。
宴氏的利益高于一切,包括他个人的好恶。
这个认知,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刺穿了他暴怒的屏障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坐回椅子上,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力气。他闭上眼,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脑海里闪过监控画面中苏澈那张惊恐绝望的脸,闪过赵德海那张令人作呕的、带着阴险笑意的脸,闪过声明下方那如同潮水般的恶毒诅咒……
良久。
久到林凛几乎以为自己的提议已经被彻底否决,准备承受更严厉的斥责时。
宴琛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里,翻涌的怒火已经沉淀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幽深、更冰冷、如同极地冰川般的决绝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屈从。
他看向林凛,声音沙哑,低沉得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冰冷:
“合作…可以。”
林凛心中紧绷的弦猛地一松,但面上依旧沉静如水。
“但是,”宴琛的声音陡然转厉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森然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,“林凛,你给我听清楚。”
“第一,这只是一场戏!一场纯粹的、冷冰冰的、基于利益交换的公关交易!没有任何其他意义!你给我牢牢记住这一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