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玙感觉自己结结实实地、毫无缓冲地,撞在了一堵“墙”上!
不,不是墙。
是……一个人。
那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以这种“人肉炮弹”的方式从里面冲出来,猝不及防之下,被他撞得微微一晃,但下盘极稳,纹丝未动。
而君玙则被反震得眼冒金星,鼻子又酸又痛,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,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,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嘶——!谁啊?!走路不长眼……”
君玙捂着被撞得生疼、估计已经红了的鼻梁,怒气冲冲地抬头,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准备开骂。
然而,当他的视线聚焦,看清眼前那个挡住他去路、还害他撞得七荤八素的人时,所有的怒气、所有的抱怨,全都卡在了喉咙里,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。
那是一个身姿挺拔、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广袖长袍的男人。
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半束,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肩后。
面容俊美无俦,眉眼如画,只是此刻,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薄唇紧抿,凤眸微垂,正用一双深不见底、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的眼睛,冷冷地、一瞬不瞬地,看着他。
周遭是秘境崩塌的轰响,空间乱流的尖啸,人群慌乱的喧哗。
但这一切,在君玙看清这个人的瞬间,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顾文轩。
是顾文轩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他不是应该在灼晖峰养伤吗?
他胸口那一剑……还有谢不言的“七日软筋散”……
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,但都被眼前这人活生生、冷冰冰的存在感所覆盖。
君玙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又猛地松开,然后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擂动起来。
血液冲上头顶,耳中嗡嗡作响,眼前甚至有些发黑。
是震惊,是难以置信,是猝不及防,是…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、混杂着愧疚、心痛、后怕、以及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、如同海啸般汹涌的情感巨浪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能呆呆地、近乎贪婪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刻骨、也让他痛苦恨了两百年的容颜。
他看起来……脸色似乎比昨夜分开时更苍白了些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气息依旧深不可测。
那眼神……好冷。
冷得让他心头发颤,冷得让他……想哭。
半晌,君玙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极其艰难地、讷讷地,从干涩的喉咙里,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
“大……大师兄……”
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哭腔和不确定,仿佛生怕眼前只是一场更加残酷的幻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