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玙在心里疯狂呐喊,提醒自己。
这是孚虚花根据他内心最深处的记忆、执念编织出来的陷阱!
可是,当他对上少年顾文轩那双清澈的、含着笑意的眼睛时,心脏还是不争气地、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、属于“君玙”与“大师兄”之间最纯粹、最温暖的回忆,如同决堤的洪水,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,是毒药。
可情感上,这场景,这人,这语气,都太过真实,太过……美好。
美好到让他明知是陷阱,也有一瞬间的沉溺和恍惚。
“大、大师兄……”君玙听到自己的声音,带着点被抓包的窘迫和依赖,干巴巴地叫了一声。
少年顾文轩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好笑,摇了摇头,走了过来,很自然地伸出手,揉了揉他那一头因为练剑而有些汗湿的银发:
“发什么呆?是不是又没记住?要我亲自‘督促’你练一遍?”
那熟悉的触感,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头皮的温度,让君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躲开了那只手,低着头,闷声道:
“我、我自己练。”
少年顾文轩愣了一下,似乎有些意外,但也没在意,只当是小师弟闹别扭。
他放下手,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,将剑横在膝上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:
“嗯,练吧。我看着。”
君玙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拔出腰间那柄普通的制式铁剑,开始演练《离风剑诀》第十二式“回风拂柳”。
动作有些生涩,灵力运转也时断时续,显然是初学不久。
少年顾文轩安静地看着,偶尔在他动作变形或灵力衔接不畅时,出言提醒一两句,声音平稳,没有丝毫不耐。
“手腕下沉三分,灵力走手少阴心经,过劳宫穴。”
“转身时步伐要稳,脚下生根,借大地之力。”
“意随剑走,心与剑合,不要只顾着招式。”
他的指点简洁而精准,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。
君玙按照他的指点调整,果然感觉顺畅了许多。
一套剑法练完,额角已微微见汗,但体内灵力却似乎凝实了一丝。
“嗯,有进步。”
少年顾文轩点了点头,眼中露出些许赞许,然后招了招手。
“过来,歇会儿,喝口水。”
君玙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,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。
少年顾文轩不知从哪儿变出两个水囊,递给他一个。
君玙接过,入手微凉,是山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