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睁开眼,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、带着点疏离的平静。
他走到衣柜前,毫不犹豫地将身上那件沾染了顾文轩气息、还带着褶皱和昨夜痕迹的外袍脱下,连同里面破损的中衣,一起团了团,扔进了房间角落那个用于处理废弃物的法阵中,指尖微动,一点微弱的灵力(积攒了许久才有的)激发,法阵亮起,衣物瞬间化为齑粉,消散于无形。
他又从柜中取出一套崭新的、与之前那件款式相似但细节略有不同的月白色亲传弟子道袍,迅速换上。
冰凉的衣料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种清新的、属于他自己的感觉。
他对着模糊的铜镜,仔细整理好衣襟、袖口,将乌发用一根干净的发带重新束好,确保一丝不苟。
接着,他开始收拾行囊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他身无长物,最值钱的大概就是腰间这把刚“拿”回来的栖首,以及手指上那枚空间小得可怜的、装着谢不言友情赞助的几瓶“奇药”和一点基础丹药灵石的低级储物戒。
他将几件换洗衣物、一些干粮清水塞进储物戒,又检查了一下身份玉牌和弟子令牌是否佩戴妥当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站在房间中央,环顾这间住了整整一年、熟悉又陌生的“非语轩”。
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,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一切都和他昨晚离开时没什么两样,却又仿佛什么都不同了。
他知道,这次离开,或许……就很难再以“君玙”,以东慎仙尊新收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,平静地回到这里了。
顾文轩不会善罢甘休,那一剑的伤,和昨晚的“债”,都需要清算。
而他,也需要尽快获得足够的力量,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。
但眼下,他必须先完成这次历练。
这是一个离开宗门、暂时避开顾文轩(至少在他养伤期间)。
打定主意,君玙不再迟疑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他一年复杂心绪的屋子,转身,推门而出。
秋日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,洒在肩头。
他迈步走出“非语轩”的小院,脚步平稳,表情平静,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、准备去与师兄汇合、开始一天修炼或任务的普通弟子。
然而,他刚走出院门,还没踏上通往山下的主径,一道挺拔的、抱着冰蓝色长剑的蓝色身影,就映入了眼帘。
言朝。
他正静静地站在“非语轩”外不远处的一棵老枫树下,身姿笔直,蓝白道袍纤尘不染,墨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。
晨光透过开始泛红的枫叶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,但脸上没有任何不耐,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,平静地望着“非语轩”的方向。
当看到君玙从院中走出,言朝的目光在他身上迅速扫过。
崭新的道袍,整齐的发束,平静(甚至过于平静)的表情,腰间多出来的那把古朴的暗金色长剑,以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