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特意加重了“大师兄”和“师弟”这两个称呼,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就是要提醒东慎,也提醒自己,他们之间,早就不是曾经可以交付后背的师兄弟了。
是仇人,是不死不休的怨侣——虽然只有他单方面觉得是仇是怨。
阴影中的东慎,对于他这番尖锐的讽刺,似乎并无太大反应。
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,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侧脸,线条冷硬,看不清具体神情。
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不置可否地、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身体,仿佛默认了君玙的指控。
这种沉默的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,更加激怒了君玙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一拳打在棉花上,无力又憋屈。
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,反而烧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。
他觉得没意思极了。
跟这种心思深沉、油盐不进、还把自己当猴耍的人,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感情。
尤其是一看到东慎那张脸——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、如今却只让他想起冰冷剑锋和剜目剧痛的脸。
他就觉得肝疼,肺疼,浑身哪哪儿都疼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不想看见他。
一眼都不想!
君玙狠狠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厌弃。
他不再看东慎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,猛地转过身,抬脚就朝着来时的窗口走去。
动作决绝,背影都透着“老子不奉陪了,你爱干嘛干嘛”的烦躁。
然而,他的脚刚迈出去一步,手腕就被一只修长有力、微凉的手掌牢牢攥住了。
你是不是有病?
那力道极大,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,瞬间阻止了他离开的动作,甚至捏得他腕骨隐隐作痛。
“你干什么?!放开!”
君玙又惊又怒,猛地回头,试图甩开钳制。可那只手如同铁钳,纹丝不动。
东慎没有回答。
他手上用力,猛地往回一拉——
君玙猝不及防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得向后倒去,不偏不倚。
正好撞进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里,被两条同样有力的手臂,牢牢地、密不透风地圈住了腰身,紧紧锁在怀里。
“顾文轩!你是不是有病?!放开我!”
君玙慌了,拼命挣扎,手脚并用地推拒、捶打着身后的人。
可禁锢他的手臂如同钢铁浇筑,任他如何踢打,都无法撼动分毫,反而因为剧烈的挣扎,两人身体贴得越发紧密,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。
陌生又熟悉的、属于另一个成熟男性的、清冽中带着淡淡冷檀香的气息,霸道地将他完全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