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跳上小艇,发动马达。
快艇冲出去的瞬间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爆丁还站着。站在那艘燃烧的船头,一个人挡着三四艘快艇的火力。他的背影在火光和硝烟里晃动,像一个随时会倒下的剪影。
然后他真的倒下了。
季临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看见爆丁的身体晃了晃,手里的枪脱手,整个人朝后仰去,落入海中,溅起一小片浪花。
快艇在海面上疯狂冲刺,身后追来的马达声越来越近。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,有几发打穿了船舷,溅起的碎片划破他的脸颊。
他没有犹豫,伏低身体,把油门推到最大,如同脱缰的野马,在海面上疯狂冲刺,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他没有回头,但身后那些枪声从头顶传来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每一声枪响,都有一艘追兵的快艇失去动力。
他忍不住抬头。
一架直升机正在压低高度,舱门大开,狙击手稳稳地架着枪,枪口火光闪烁。海面上的人被打得措手不及,有人落水,有人调头,有人试图还击却被一枪爆头。
而另一侧,几艘快艇正横插进来,硬生生拦在追兵和他之间。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装备,动作训练有素,火力凶猛得不像普通混混。
直升机倾侧机身,他无意瞥见一人。
那人逆着光,身形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。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,看不清那人的穿着,甚至看不清那人的轮廓,可他就是知道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梁迟昼……”
他喃喃地念出那个名字,声音被海风和枪声撕碎。
不可能。
他不应该在这里。
不可能在这里。
逆着光,那人坐在机舱内,尽管看不到面容,季临沉都能感觉到锐利的视线扫过自己的脸,窒息感涌来。
又一串枪声炸响,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。
一架新的快艇正从侧面包抄过来,想绕过那道防线去追他。季临沉猛打方向盘,快艇划出一道弧线,堪堪躲过射来的子弹。
还没等他喘口气,余光里就瞥见那艘快艇上有人站了起来。
那人手里举着什么东西,黑黢黢的,圆滚滚的,在夕阳下泛着金属的冷光。
手榴弹!
季临沉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那人抡圆了胳膊,朝他的方向用力一掷。那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落点精准地落在了他所在的快艇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