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文单词里,“alone”是身体附近只有一个人,“lonely”是心灵感觉只有一个人。
梁迟昼身边从来不缺人,可是从有记忆开始,他却觉得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。
没人真的爱他,没人真的关心他,没人真的在乎他。
梁家很大很大,他却只有一个人。
孤独地活着,消磨漫长的一生。
他比任何人都在期待死亡的来临,可是有个人出现了,悄无声息地来,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。
在梦里,他无数次地看到那双浅棕色的眼,眼里全是他,只有他。
所以,他情不自禁。
他承认自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,明明知道这条路很难,却还是要引诱对方陪自己赌一把。
“梁迟昼,不要哭,我不疼。”
碎片零散拼凑,他重新回到了那间仓库,再次看到心上人虚弱地躺在自己怀里,满身是伤,却还在安慰自己。
“傻子,你为什么要来?”
“因为你在这”
梁迟昼握住他冰冷的手,眼泪滑到嘴里,有点咸,一种陌生的恐惧,混杂着抽离的安全感,漫过全身,侵蚀每一寸肌肤。
最后,他彻底失去意识。
梁迟昼轻吻他的唇,拥他入怀。
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,那我又有何存在的意义
“迟昼迟昼!医生,醒了!他醒了!”
尖锐的女声响起,梁迟昼皱着眉,强撑着睁开了眼。
白色的光有些刺,全身上下好像都没什么力气,头昏昏沉沉的。有人用手指强行睁开了他的眼,更强烈的光照了进来,他不舒服地想偏过头,对方已经放手去睁开另一只眼。
“太好了,没有大事。”医生笑着答复,“我现在去开单子,一会安排少爷去检查。您不用担心,能醒过来就代表没事了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顾辰兴奋地应着,过去拉儿子的手,轻声问,“迟昼,你想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不舒服?”
梁迟昼的嗓子很干,护士替他摘了呼吸机,他皱着眉,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,才缓缓说道:“季临沉呢?”
听到这个名字,顾辰表情僵住,有些不满。但鉴于儿子难得醒过来,加上季临沉也算救了自家儿子,语气才稍微放缓:“楼下icu。”
梁迟昼涣散的瞳孔忽而汇聚,逐渐放大。
icu,他的神经紧绷起来,心电图波动剧烈,发出鸣叫。
顾辰捂住耳朵,惊慌地跑出去喊人。
梁迟昼不知哪来的力气,强行撑了起来,撤掉手上的针,拔掉身上沾着的仪器接线,下了床。
身体休息了太久,一时难以支撑突如其来的压力,他不受控地摔倒了地上。
“迟昼!”
一进来,顾辰就看见自家儿子倒在地上,护士医生一拥而上扶他起来。
“你在做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