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来?”梁迟昼语气平平地重复了一遍,手指却绕到季临沉腰侧,在那片青紫的淤伤边缘轻轻按了按,“来,你自己够得到这儿吗?”
季临沉僵了一瞬。
“那也不关你的事。”
话音落下,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太幼稚,幼稚得像是幼稚园的孩子说出来的话。
梁迟昼没跟他计较,只是收紧了手臂,把人往怀里带了带。
季临沉侧坐在他腿上,这个姿势让两个人贴得太近,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。
“趴下来。”梁迟昼的声音落在他耳畔,像哄,又像命令,“擦完药我就走。”
季临沉没动。
“不骗你。”
过了很久,久到梁迟昼才刚准备强硬些,季临沉就极其缓慢地、以一种极不情愿的姿态,从他身上下来,趴在了沙发上。
脸埋进靠枕里,露出一截后颈和布满伤痕的背。
梁迟昼的呼吸顿了一瞬。
那些伤有新有旧,旧的已经结成淡粉色的疤,新的还在泛着红肿,渗着血。
他没问是怎么弄的,只是拧开药膏的盖子,挤出冰凉的膏体,在手心化开,然后极轻极轻地敷上去。
季临沉颤了一下,没出声。
“我轻点。”
梁迟昼垂着眼,指腹沿着伤处的边缘一点点抹开药膏,那些狰狞的伤在他手下仿佛变成了易碎的瓷器,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客厅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药膏盖子偶尔被碰到的轻响。
季临沉把脸埋在靠枕里,闷得几乎透不过气,却始终没有动。
后背传来的触感太温柔,温柔得让他眼眶发酸。
他想说点什么,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梁迟昼的手抚上了几个陈年旧伤,那是当年为了救他留下的伤,每次看见都还是会想起那天夜里季临沉躺在他怀里的样子。
他垂下眼,喉结滚动了几下,什么都没说出口,只低下头,嘴唇极轻地落在季临沉后颈那处完好的皮肤上。
季临沉整个人都僵住了:“你干什么……好了,擦完药了,你现在就走!”
“嗯,马上就走了。”梁迟昼的这个眼神他再熟悉不过,立刻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季临沉攥紧了靠枕一角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想起身回避,可梁迟昼的吻已经沿着他的后颈一路向下,落在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边缘。
虔诚得像在亲吻神明。
季临沉的呼吸乱了,猛地翻过身,把梁迟昼推开一点距离,眼眶泛着红,瞪着他:“你又耍赖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梁迟昼堵住了嘴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、试探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