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声巨响。
铁锅直接被三昧真火烧得炸裂开来,碎片四下飞溅。蒸笼里的水瞬间气化,形成了一股小型的蘑菇云,将整个厨房的屋顶掀翻了一半。
黑色的浓烟滚滚而出。
沈惊寒被冲击波震得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此时的他,不仅头上顶着面粉,脸上还被熏得黢黑,那身素白的里衣更是变得像抹布一样。那高不可攀的雪顶寒莲,彻底变成了一朵刚被狗啃过的煤炭花。
识海里的沈知倦已经笑得没声了,正捂着肚子在地上疯狂捶地。
“我……不信这个邪。”
沈惊寒看着一地狼藉,骨子里的轴劲儿被彻底激发了。他可是三百年结婴的天才,怎么可能败给一锅小小的桂花糕?!
又是两个时辰过去。
在炸毁了三个锅、掀翻了半个屋顶、差点把绝情峰的灵脉点燃之后,厨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第三次爆炸,没有发生。
黎明时分。
沈惊寒端着一个盘子,站在废墟般的厨房中央。
他的手,微微有些颤抖。
盘子里,静静地躺着三块……不,应该说是三坨,不可名状的暗黑色物体。它们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混合着面粉没熟的生腥气,表面坑坑洼洼,硬得像是在茅坑里泡了三百年的石头。
沈惊寒低头,死死地盯着那盘“桂花糕”。
那双总是眼尾下垂、藏着万古愁绪、仿佛看穿了生死的眼睛,此刻瞪得极大。
他那张被熏得黢黑的脸上,五官正在发生极其剧烈的扭曲。
他在纠结,在嫌弃,在自我怀疑。
那种表情……怎么形容呢?
就像是看到了不可一世的魔尊夜无烬,突然穿上了一件粉色带蕾丝边的围裙,还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喊他“小寒寒”一样——那是极致的恶寒、嫌弃、不可思议以及深深的怀疑人生。
“……失败。”
良久,沈惊寒那张浅淡的嘴唇颤抖着,极其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清冷,没有了高高在上,只有一种欲哭无泪的崩溃。
他,无上宗首席,三百年不败的神话,败给了一坨面。
然而,就在他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时,识海里却传来了沈知倦轻柔的、甚至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声。
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狂笑,而是一种黏糊糊的、像裹了蜜糖一样暖洋洋的笑。
“但你很鲜活啊,老古板。”
沈知倦在识海里撑着下巴,那双眼尾泛着薄红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惊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