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练出来的。”陆景行把批好的卷宗码整齐,“在大理寺待了这么多年,这点活算什么。”
林清辞没说话,低头继续批。又批了半个时辰,他放下笔,揉了揉手腕。陆景行也放下笔,托着腮看他。那道目光黏黏糊糊的,像糖稀一样,从眉眼淌到嘴唇。
“看什么?”林清辞头也不抬。
“看你。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什么都好看。”陆景行顿了顿,“你批卷宗的时候,眉毛会皱起来,眉心有一个小小的川字。咬笔杆的时候,左边比右边咬得多。”
林清辞下意识把笔从嘴边拿开。“你数这个干什么?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林清辞瞪他一眼,低头继续批。批了两本,陆景行突然伸手,把他面前的卷宗拿走了。
“干嘛?”
“歇一会儿。”陆景行把卷宗放到一边,“你批了两个时辰了。”
“还有这么多——”
“我帮你批。”陆景行把那摞没批的卷宗挪到自己面前,“你坐着喝茶。”
林清辞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,心里又甜又过意不去。“那怎么行,这是刑部送来的——”
“刑部送来的怎么了?”陆景行翻开一本卷宗,“你是我的人,你的活就是我的活。”
林清辞脸红了一下:“别胡说。”
“没胡说。”陆景行低头批卷宗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,“你歇着。”
林清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水已经凉了。他站起来想去添热水,陆景行头也没抬地伸手,把他按回椅子上。
“我去。”他站起来,拿过林清辞的茶杯去添了热水,走回来放在他面前。
“你的呢?”林清辞问。
“不渴。”
“你批了那么多,不渴?”
“看你喝就够了。”
林清辞别过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水很烫,他的脸更烫。
陆景行坐回去继续批卷宗,批得很快,但很仔细。每一本都看完,批注写得工工整整。林清辞看着他的侧脸,突然觉得这个人认真起来的样子,比平时撩人的时候还要好看。
“看够了?”陆景行头也没抬。
“谁看你了。”
“你。从你坐下就开始看。看了大概——一盏茶的功夫。”
“你批卷宗还能数我看了多久?”
“能。”陆景行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,“你的事,不耽误。”
林清辞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走到他旁边,低头看他批的卷宗。批得很好,比他批的还仔细。他看了一会儿,发现有一处批注写错了,伸手指着那行字。
“这里,应该是——”
“嗯?”陆景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侧脸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看清耳廓的弧度。
林清辞缩回手:“这里写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