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夫喘着粗气,显然是一路被拽过来的。
他缓了口气,伸手给林清辞把脉。
林清辞躺在床上,心里七上八下。
不会真病了吧?
他这几天确实没睡好,天天做噩梦,梦见自己被发配边疆,死在路上。
吃饭也吃不下,一想到陆景行那双眼睛就整个人不好了。
但应该不至于……
老大夫把了一会儿脉,又看了看他的舌苔,摸了摸他的额头,然后慢悠悠地开口:
“这位大人,是外感风寒,加上心绪不宁,忧思过重,以致邪气入侵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了林清辞一眼:“这几日可是睡不好?食不下咽?”
林清辞:……
还真说对了。
“是有些……”他艰难地承认。
老大夫点点头:“那就对了。大人这是心病加身病,得好好养着。我先开几副药,退烧安神的。”
陆景行在旁边听得眉头紧锁:“严重吗?”
“说重不重,说轻不轻。”老大夫站起来,“主要是这位大人心思太重,思虑过多,耗神太过。得静养,不能再劳神了。”
陆景行看了林清辞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很。
林清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赶紧移开视线。
老大夫开完方子,陆景行让人送他回去抓药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林清辞躺在床上,眼睛盯着房梁,假装睡着了。
但他能感觉到,陆景行就站在床边,正看着他。
那道目光,像有实质一样,落在他身上。
良久,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然后脚步声响起,往外走去。
林清辞松了口气,正要睁眼——
脚步声又回来了。
他赶紧闭上眼。
被子被人轻轻拉了拉,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然后那只手在他额头上又探了探,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让你躲我。”那人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点无奈,“躲出病来了吧?”
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语气……怎么听着不像幸灾乐祸?
倒像是……心疼?
不,肯定是错觉。
他继续装睡。
过了一会儿,脚步声又响起,这回是真的出去了。
林清辞睁开眼,望着头顶的房梁,心里乱成一团。
他真病了。
装病装成真病。
这下好了,真得在家躺着。
可陆景行刚才那反应……也太奇怪了。
那么紧张,那么着急,好像他真的得了什么大病一样。
是装的吗?
还是……
他想起陆景行刚才那句“让你躲我”,那语气里的无奈,不像是假的。
可万一这也是演技呢?
林清辞摇摇头,决定不想了。
反正他就是病了,躺着就躺着,至少不用去衙门面对那个人。
他这样想着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