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条千鹤空洞的双眼缓缓转向门口的方向,笑容咧得更开,喉咙里断断续续传来吟唱。
调子古怪破碎,令人牙酸。
“千鹤!我的女儿!”九条夫人看到女儿这模样,悲恸欲绝,又要冲过去,被九条先生死死抱住。
“出云小姐您终于来了!”九条先生赶紧抓住救命稻草,声音嘶哑颤抖,“晚上还好好的,半夜突然就……就这样了!”
“叫她也不应,谁拦她她就打谁,力气大得吓人!跟……跟撞了邪一样!”
出云霁看向千鹤的脖颈,空空如也。
“项链呢?”
“那条黄金项链呢!”
九条先生被她的气势慑得一抖,脸色灰败,嗫嚅着:“明天晚上有重要的宴会,要会见外国皇室成员……”
“千鹤她……她平时不肯摘项链……可那条链子……配她明天的礼服实在不好看啊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就让女仆趁她睡着的时候…摘下来了……”
“你!”出云霁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亲爹啊!坑女儿不带手软的。
狠狠地剜了九条先生一眼,又不好多骂,只能愤愤咬牙。
就在这时,九条千鹤口中的吟唱声陡然拔高,音节尖锐,在寂静的午夜庭院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出云霁猛地转身,面容严肃地指挥众人撤离到安全地带。
“所有人听着,远离千鹤。”
“立刻集中到后面那个大客厅里去,互相看着,不要落单!”
仆人们如蒙大赦,搀扶着失魂落魄的九条夫妇,跌跌撞撞地朝着庭院后方灯火通明的大客厅涌去。
“你也过去。”出云霁一把抓住忍足的手臂,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向撤离的人群。
“出云。”忍足抓住她想说什么,却被她挣脱开,根本容不得他开口。
“跟他们待在一起,锁好门。”
“在我回来之前,谁也不准出来,包括你!”
她第一次如此凌厉,盯着忍足一字一句地命令。
“记住我的话,千万不要乱跑!”
忍足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推进了大客厅。
仆人们手忙脚乱地将厚重的木门关上、落下门闩,隔着门依旧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吟唱声。
透过门缝,忍足看到她就站在檐下,与他一门之隔。
见众人都已经躲入屋里,出云霁毫不犹豫地伸手解下了脖子上的黄金鸟纹项链,迅速悬挂在了大客厅门外的高处。
黄金鸟纹项链在高处轻轻晃动,闪烁着独特的光泽。
出云霁毅然转身,独自迎着月光下诡异起舞的身影,迎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古老吟唱,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了过去。
背影在冰冷的月光中,显得单薄,却又顶天立地。
忍足的手指死死抠在门框上,指尖发白,指甲差点掐进木头。
担忧,恐慌,畏惧,就仿佛此刻的浓雾一样,蔓延在所有人心里。
庭院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