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太大,加上那个梦……他侧过脸,借着又一次闪电的光看了看身旁的司北屿。
还好,没醒,他松了口气,可一闭上眼睛,梦里那些画面就又涌上来。
那个阴暗潮湿的停车场角落,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汽油混合的怪味。
小男孩穿着洗得泛白的蓝色短袖,宽松的长裤,背着一个小书包。
男人的手很粗糙,像砂纸一样刮过他的脸颊,指甲缝里还有黑泥。
“小朋友,一个人啊?”男人的声音黏糊糊的,带着一股烟味。
小男孩想跑,腿却像僵住了一般,根本挪不动,男人的手从脸上滑下去,摸到脖子,然后继续往下……
就在这时,一个影子挡在了前面,那个女人穿着白色针织衫,她眉眼很温和。“你干什么?!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特别清晰。
男人慌慌张张站起来,从裤兜里掏出什么东西,是把小刀,很短,但刀锋在昏暗的光里闪了一下。“少管闲事!”
推搡,拉扯,小男孩只看见女人的胳膊上突然出现一道红,然后慢慢渗开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男人骂了句脏话,转身就跑,消失在停车场另一头的黑暗里。
女人转过身,蹲下来,她没先管自己的胳膊,而是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。
“没事了,孩子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抖,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。
“你家住哪?我送你回去。”
小男孩盯着她流血的胳膊,说不出话。
厉隐舟在床上动了一下,轻微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旁边的司北屿被扰醒了,他睡眼惺忪地伸手按亮了夜灯,暖黄的光晕漫开。
他眯起眼适应了光线,侧过头,就见厉隐舟已经坐起了身,正怔怔地看向自己。
厉隐舟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,脸上还带着没完全醒透的懵然。
司北屿掩口打了个哈欠,很自然地靠过去些,借着灯光细细看着他。
“做噩梦了?”话音落下,手已伸过去,轻轻握住厉隐舟的手,“手这么凉。”
厉隐舟没抽开手:“嗯,刚才做了一个……噩梦。”他随便回了一句。
他眼睛看向窗外,雨下得更大了,玻璃上全是水痕,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。
司北屿也没追问,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,轻轻擦他额头的渗出的汗。
这个动作自然到让厉隐舟有一瞬间恍惚,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。
“厉医生,还怕噩梦……”司北屿的声音里带着笑,手从他肩膀上滑下去,轻轻推了推,“躺下吧,还早呢。”
厉隐舟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躺回枕头上,躺下后,他侧过身背对着司北屿。
灯关了,房间又暗下来,只有窗外的雨声,还有偶尔忽闪的闪电。
床垫动了动,司北屿轻轻挪了过来,手臂很自然地横过他腰间:“我在,别怕。”
厉隐舟没说话,他很轻、很轻的把手覆在了司北屿的手背上,过了一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