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北屿看着厉隐舟对她自然体贴的动作,脸上那点强撑的表情几乎要崩掉。
“你是?”历瑾舟捧着手里的杯子,明知故问,眼睛弯得像月牙。
“厉医生的……朋友。”司北屿语气硬邦邦的,眼睛还盯着厨房方向。
“朋友?”历瑾舟眉梢轻挑,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玩味,“他这个人啊……很难亲近,洁癖又重,你怎么受得了的?”
司北屿收回视线,看向她,语气仍维持着礼貌,话里的维护却已清晰分明:
“他很好。”话脱口而出,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往厨房的方向飘了一下,“而且……不是我能受得了他,是他愿意让我靠近。”
“他对我很好,所以,不管他有什么习惯,我都想亲近他……”
司北屿盯着她,语气更硬了点:“你这样在背后说他,不太好吧?”
历瑾舟被他这么一怼,非但没生气,反而眼睛弯了弯,笑意从唇角漾开。
那笑容里褪去了刚才的玩味,多了几分坦诚与欣赏:“嗯,你确实很特别……”
司北屿看着她笑,心里那点防备忽然落了个空,这女孩怎么不按常理出牌?
两人所有的对话,一字不差,都飘进了厨房里,站在料理台前的厉隐舟耳朵。
厉隐舟端着红糖水从厨房走出来,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。
“趁热喝。”他把红糖水搁在茶几上,玻璃杯底碰着桌面,轻轻一声响。
司北屿脸绷得紧紧的,他看着女孩冲着厉隐舟笑,胸口那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。
他端起自己那杯水,灌了一大口,凉透了,冰得他喉头一哽。
历瑾舟安静喝着红糖水,目光在司北屿脸上绕了一圈,嘴角扬起,到底没出声。
厉隐舟这才注意到司北屿脸色很差,他轻声说道:“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说话间他走到司北屿跟前,很自然地伸手想探司北屿额头,“不舒服?”
司北屿下意识偏头躲开,厉隐舟伸出的那只手在半空顿了一瞬,收了回去。
司北屿看着厉隐舟近在咫尺、带着真切担忧的脸,想问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,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闷声道:“没事。”
他怀里小狗正睡得肚皮朝天,司北屿无意识地挠着它的下巴,心里却乱糟糟的。
历瑾舟看着他怀里自己那只小狗,她求了哥哥很多次,才勉强同意把狗暂放这里。
还非得关笼子,怎么到他这儿,就能这么安安稳稳抱在怀里满屋走了?
哥哥对他,果然和别人不一样,这份无声的允许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就在这时,她手机响了,她接起来,听了几句,神色匆匆的起身。
“哥哥,我得走了,急事。”
厉隐舟送她到门口:“路上小心点。”
她踮脚凑到厉隐舟耳边,飞快说了句什么,声音很轻,司北屿只捕捉到一点气音和厉隐舟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。
他捏着水杯的指节微微收紧,脸上却还维持着基本的、略显僵硬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