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北屿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和那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脆弱,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。
“你尽力了。”司北屿说。
“我确实尽力了。”厉隐舟重复这句话,“可有时候,尽力也没用。”
安静了几秒。
司北屿忽然说:“我小时候养过一条狗,它病了,兽医说治好的可能性很小。”
“我求我爸一定要治,花多少钱都行,后来狗还是死了。”
厉隐舟看向他。
“我哭了三天,然后冲到兽医诊所,对医生说都怪你。”司北屿自嘲地笑笑。
“其实我知道不怪他,我只是太难过了,难过得不知道怎么办”
“只好把情绪发泄在最近的人身上。”
“后来呢?”厉隐舟说。
“后来医生没骂我,只是说对不起,我已经尽力了,然后他摸了摸我的头。”
“那时候我觉得,这个医生真好,明明不是他的错,他还愿意承受我的无理取闹。”
厉隐舟沉默着。
“所以刚才那家人,也许不是真的恨你。”司北屿轻声说。
“他们只是痛得不知道怎么办了,而你是他们能抓住的、最近的浮木。”
厉隐舟久久没说话,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,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很久,他说:“你其实很会安慰人。”
“只对你。”司北屿脱口而出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司北屿耳朵有点热,正想找补,却听见厉隐舟很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很轻,但确实听见了。
司北屿愣住,转头看他。
厉隐舟侧着脸,耳朵还泛着红,但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、松动的弧度。
窗外阳光正好,透过百叶窗缝隙,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。
远处隐约还有嘈杂声,但休息室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。
司北屿的手指动了动,轻轻覆在他手背上,这一次,厉隐舟没有躲开。
:这是谁啊……长得这么乖,这么俊……
晚上七点,天刚黑,司北屿从老楼里晃出来,楼道的声控灯还是得踩重了才亮。
夏天的晚风又热又闷,裹着家家户户炒菜的味:辣椒的冲劲儿、炖肉的浓香……
各种味道混在一起,飘满了整条巷子。
他路过小区门口那家“好时光超市”时,随意往里瞥了一眼,倏然停住了脚步。
超市的白炽灯光亮得晃眼,货架间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蔬菜区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