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雨泽这会儿显然已经恢复了冷静,捧着沈叙言给他倒的水,面上有两分歉意,“叙言,不好意思,我来的有点冒昧了,应该提前打电话问过你再来的。”
“没关系,我这会儿也没有很忙。”沈叙言语声温和,笑意清浅,是一眼看上去最能令人放心的模样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陈雨泽将手中的档案袋递了过去,“你也知道的,我母亲在二十二年前失踪,此后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。”
“她失踪后,我们的家人从未曾放弃过寻找,我父亲还在寻找我母亲的途中加入了解救拐卖妇女的组织中,他走遍了国内很多地方穷苦之地和深山之内找寻,均都一无所获。”
“他在临去世前,最后留下的话也是让我别放弃继续寻找。”
“今天我收到了个快递,打开就是这份只说了名字和出生年月日的粗浅资料。”
“资料底下说这孩子是我母亲之后所生之子,也就是我的弟弟,还给了很多佐证。”
“我也相信这上面说的是属实的,因为——”
陈雨泽拿出了手机按亮将屏保递到沈叙言面前,到底是没按捺住,语气中多了几分激动,“这是我十岁时,我们一家三口照的全家福,这孩子的样貌生的几乎和我母亲一模一样。”
沈叙言不用看也知道照片上正含笑看来的女子长什么样,他在好几年前认识陈雨泽受了他的拜托留意后,就将人给记下来了。
这几年但凡有妇女被拐解救案,他都会看一眼有没有陈雨泽的母亲。
陈雨泽让他看过后,就将手机拿了回来,“我不知道寄这份资料的人是谁,报警也不合适。”
“我自己也没法找人,想来想去就来找你了。”
“你看能不能私下帮我个忙,帮我查一下这资料是打哪邮来的,再帮我找找这个孩子的详细资料,人目前又在哪?”
陈雨泽说到后面语速快了许多,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。
沈叙言看着从档案袋里抽出的照片,上面的男孩子容貌生的很精致,眼神清澈,笑起来时唇角有浅浅的梨涡,打眼一看就是个很干净很乖的小孩儿。
在那样肮脏险恶之地,出现这样一个一尘不染的小孩儿,他要是蒋熠,也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回护。
“行,我帮你查。”
沈叙言将照片放回资料袋中,将烟拿出来递给了陈雨泽一根。
陈雨泽没拒绝,接过烟来点燃狠狠吸了一口,手指都有点在发抖,“你说,是不是我母亲要回来了?”
他话里的希冀和期盼意味太浓重,沈叙言听的心头发沉,还有几分难过。
那个女子最大的梦想,就是想要回归故土。
可惜……
“这些年,她去哪了呢?又遭遇了什么?是被拐卖囚禁了吗?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,这孩子也是被强迫生下的吧。”
“他又知不知道母亲的遭遇?又是怎么想的?”
陈雨泽抽着烟,似是在问沈叙言又似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这资料会是这孩子邮给我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