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“跑啊”,那勉强维持的包围与贪念终于彻底崩溃。
剩下约莫十来人,再也顾不得什么神仙血,发一声喊,便朝着不同方向的山林亡命奔逃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!
他有一点点虚
看着这些逃窜的人影,郁离唇角勾起,露出一抹讥诮,足尖一点,身形轻盈如烟,跃上路旁一棵大树的横枝。
而后凝神,抬手,一支箭矢已搭上弓弦。弓开如满月,气机瞬间锁定远处一名正施展轻功、在树梢间纵跃的黑衣人。
“咻——!”
箭矢离弦,破空声响起,远处那黑衣人身形猛地一僵,随即从半空中直直栽落!
“噗通”一声摔在地上,抽搐了两下,便不再动弹。月光下,可见其咽喉处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,贯通前后。
“咻!咻!”
郁离动作行云流水,毫不停歇,又是接连两箭射出!
一名正向山下坳地狂奔的壮汉,被一箭自后心射入,前胸透出,扑倒在地,溅起一片尘土。
而另一名正贴地匍匐,借灌木阴影爬行的黑衣人,被一支几乎垂直落下的箭矢,精准地钉穿了后颈,当场毙命,手脚犹在无意识地抽搐,露出的箭尾兀自颤动不休。
三箭,三条性命,皆在百步之外,一箭绝杀!箭无虚发!
剩下的寥寥数人,早已魂飞魄散,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,只拼尽全力向密林深处鼠窜,只求离这尊杀神越远越好。
郁离持弓立于枝头,冷冷地看着那些狼狈消失于黑暗中的背影。胸腔中翻腾的气血,因这番剧烈运功与杀意激荡,已有压制不住的趋势。
他强忍着经脉传来的刺痛与冰寒,再次抽箭,搭弦,将箭壶中剩余三四支箭逐一射出,将最后几名逃得稍慢的身影逐一钉死在山道旁、树干前。
直至箭矢耗尽,弓弦嗡鸣才渐息。
他停下动作,持弓的手微微垂下,立于树梢,缓缓调息,试图平复胸腔中越发汹涌的气血与那蠢蠢欲动的阴寒。
然而,心弦稍一松懈,那强行催动内力、连番搏杀所积累的负担,与经脉内潜伏的寒意,便轰然爆发,气息骤乱,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“噗——!”
他猛地弯腰,一口压抑许久、混杂着冰寒气息的鲜血,再也控制不住,狂喷而出!
鲜血落在下方林间的草地与落叶上,竟发出“咔咔”轻响,瞬间将周围一小片草叶与枯枝冻得僵硬,蒙上一层白霜。
郁离顿时身形微颤,脸上血色尽褪,惨白如纸,脚下踉跄,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抬手,用手背抹去唇边残留未干的鲜红,随即强提一口气,纵身向侧方掠去。
落地时,却似踩在棉花上,足下一软,他只得急急将手中长弓顿地。
“笃”的一声闷响,弓身深深插入泥土,这才勉强撑住身躯。
他佝偻着背,剧烈地喘息起来。每一次吸气,都像有无数冰冷的碎琉璃碴子刮过喉管与肺叶,带来尖锐的痛楚。每一次吐息都在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霜雾,消散在林间,眉睫与发梢都挂上了细碎的冰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