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瓶握在染血的掌心。
刹那的犹豫掠过心头,本想用此物带师姐前往云崖谷疗愈沉疴、续接经脉。
然而命若没了,一切皆成空谈。
手指倏然收紧,复又无力地松开。她竭力仰起头,望向墙头身影,声音嘶哑:
“将此物奉于前辈……前辈可否饶晚辈一命?”
郁离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
“自然。”
赵清浔目光疾闪,似在飞速权衡这轻描淡写二字背后的分量。
瞬息之间,她眼中闪过挣扎、不甘,最终归于一片决绝,仿佛彻底认命:
“宝物奉上,望前辈……信守诺言!”
话音未落,她却骤然竭尽余力将玉瓶斜斜抛向一个离二人皆远的院角半空!
与此同时,双掌猛击地面,不顾脏腑剧痛,强行提起一口残存的真气,身形如一道墨色阴影,借反震之力向后急掠!
“噗!”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嘴角,她却恍若未觉,眨眼间便遁出庭院,没入外侧深巷交错的屋影之中,几个仓促的起落后,气息与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。
郁离的目光只随着那玉瓶移动,对赵清浔的拼死逃遁并不在意,仅在她消失的方位漠然一瞥,轻声低语道:
“倒是教了个机敏惜命的徒弟。”
他心痛的不行
话音未落,郁离身形微动,袍袖轻拂,凌空一摄,那正自下坠的玉瓶便稳稳落入掌心。
瓶身触手冰凉润泽,一缕清冽冷香沁人心脾,瞬间压下周遭焦浊。
他未曾多看,随手将其纳入怀中,便毫不犹豫地返身,重新掠回厢房。
刚一入门,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。目光望向床榻方向,心头骤然一紧。
那榻上少年不知何时已挣扎至床沿,竟似力竭跌落,上半身无力地伏倒在地。
凌乱的青丝逶迤散开,发梢垂落于地,几乎要触及地上正蹿升的橘红火苗!
少年侧脸紧贴着脏污的地面,双目紧闭,长睫湿漉漉地沾在潮红的颊上,背脊微微起伏、颤抖不休,对近在咫尺的危机,竟是浑然未觉。
“锦书!”
郁离几个箭步抢上前,单膝触地,一手穿过少年腰后,稳稳揽住,将他整个人从火焰边缘带离。
怀中身躯滚烫软绵,刚被扶起,便如溺水之人终于攀住浮木,全然无力地倒入他怀里,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他胸前衣襟,泪水涌出,迅速在红衣上洇开深色的湿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