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年脸上脏得跟小花猫似的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身上全是淤泥,缩在墙角发抖,可怜巴巴的,师父能看清什么?”
郁离没好气地抬手,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,想起初见时那小小一团、狼狈又惊恐的模样,心中微软,语气也柔和下来,“就不能是因为师父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吗?”
“恻隐之心?”
萧锦书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,依旧怀疑,“世上可怜的孩子那么多,师父怎么就偏偏对我动了恻隐之心?还不是因为……因为这双眼睛……”
郁离看着他固执又伤心的模样,知道若再不把话说开,将这心结彻底斩断,这孩子怕是要钻入牛角尖,再难走出。
他叹了口气,将少年重新用力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他的发顶,声音低了下去:
“是。师父承认,一开始注意到你,将你从那脏污的巷子里带回去,确实……有几分是因为你这张与故人依稀相似的容颜。”
怀里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“但是,锦书,”他收紧手臂,将他更紧地按在自己胸前,让少年能清晰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,语气郑重:
“师父后来心悦的,是那个和师父朝夕相处、一点点长大的你啊!师父的锦书是活生生的,有喜怒哀乐的萧锦书!绝不是任何人的影子,更不是什么替代品!”
“师父爱的是你这个人,你的全部。好的,坏的,撒娇的,耍赖的,勇敢的,胆小的……所有的一切,构成了独一无二的、师父的锦书。这幅相似的皮囊,或许是命运让我们相遇的一个契机,但让我们相守的,是皮囊之下的灵魂。你明白吗?锦书。”
萧锦书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,起初身体僵硬,渐渐地慢慢软化,只是肩膀还在微微抽动,泪水浸湿了郁离胸前的衣襟。
过了许久,久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,山谷中秋虫开始鸣唱,怀中才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、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:
“那师父和他……以前也这样过吗?”
郁离一愣,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这样?”
萧锦书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,踮起脚尖,主动吻上了他的唇。
这个吻毫无章法,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少年不顾一切的孤勇,舌尖生涩却执拗地撬开郁离的齿关,笨拙地探入,纠缠。
随后,他微微退开一点,眼里还含着未干的泪,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浸在水中的宝石,却直勾勾地看着郁离骤然暗沉的眼眸:
“师父和他……这样亲过吗?也……也像对我这样……碰过吗?”
“没有!”郁离手臂猛地用力,将他狠狠按向自己,目光灼灼,声音微微拔高:
“萧锦书,你给师父听清楚,师父从始至终,只爱过你一个人!也只碰过你一个人!以前没有,以后更不会有别人!听明白了吗?”
他语气中的认真,以及眼中那份因被误解而生的痛楚,终于将萧锦书心中最后一点不安、猜忌与恐惧,彻底冲散。
少年怔怔地看着他,眼睛眨了眨,积聚的泪水滚落,划过脸颊,面上却破泣为笑,再次凑上去,吻了吻郁离的唇。
“我听明白了,师父。”
他软软地小声说道,手臂环上郁离的脖颈,然后微微侧头,在他耳边吐气如兰:
“那师父证明给我看,好不好?”
说着,在郁离目光的注视下,他主动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外衫的衣带。
衣带松开,外衫顺着柔滑的肩线滑落,堆叠在脚边,露出里面贴身的素色亵衣,少年青涩的身体在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然后,在郁离凝滞的呼吸中,萧锦书拉起他微凉的手,放在自己亵衣衣襟那根细细的系带上,指尖带着他的手,轻轻勾住。
随后,他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眸,一眨不眨地看着郁离,无声地发出邀请。
郁离的呼吸骤然粗重,所有的理智、伤势的隐痛、连日的疲惫、被误解的郁躁……在这一刻,全都被少年的邀请轰然冲垮。
什么内伤未愈,什么身处他处,什么礼法规矩……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!
他眼神暗沉,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再说任何话,只是猛地低头,以吻封缄,狠狠地回吻住少年柔软的唇。
随后,手臂用力,将他打横抱起,大步走向内室那张唯一的竹榻。
衣衫委地,凌乱地堆叠在榻边,与那件月白外衫混在一处。
窗外,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,雨滴敲打着屋檐,发出连绵不绝的、沙沙的声响,如同绵密的帷幕,悄然掩盖了竹楼内渐渐响起的、压抑不住的细碎喘息,与竹榻发出的、有节奏的细微吱呀声……
夜还很长。
雨声潺潺,将这一方天地与所有的过往、猜疑、伤痛,暂时隔绝。
只剩下榻上交缠的身影,用最直接的方式,确认着彼此的存在,熨帖着伤痕累累的心,在秋雨的吟唱中,沉溺,交融。
他的长生来历
清晨,熹光穿透竹窗的缝隙,在室内投下道道明净的光柱,光尘在其中缓缓浮游。
竹楼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香,与昨夜情浓时未能散尽的暖昧甜腻气息交织。
萧锦书侧躺在郁离怀中,浑身酸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。
郁离只随意披了件单薄的中衣,半靠在床头,衣襟微敞,露出锁骨与一小片胸膛。
他修长如玉的手,正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少年柔韧的腰肢,醇和的内力透过指尖丝丝渗入,缓解着不适。
少年被他揉得舒服极了,像只被餍足的猫儿,在师父带着清冽冷香的怀抱里蹭了蹭,眼眸惬意地眯成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