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得轻巧,好像云崖鹏是什么路边麻雀似的。竹青,你当我这是你家后院呢?”
话虽如此,他却也没出言拒绝,只是摇着头,继续朝最大的那座竹楼走去。
三人走进竹楼。
内部陈设简单,只有必要的竹制桌椅与一些摆放着瓶瓶罐罐的木架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草药的清香。
时云起引着他们径直穿过前堂,进入一间更为僻静的静室。
静室内更是空旷,只有一张竹榻,一个陈旧的蒲团,一张低矮的竹制小几。
“脱衣服,躺上去。”
时云起对郁离抬了抬下巴,言简意赅,语气理所当然,不带丝毫客套。
他自己则走到静室一角的水盆边,不紧不慢地净手,用雪白的布巾仔细擦干手指。
然后打开一个温润的陈年木匣,里面以柔软的丝绸为衬,整齐排列着数十根长短不一、细如牛毛的金针。
郁离依言,沉默地除去外袍与中衣,露出苍白却肌理流畅分明的上身,神色平静地在冰冷的竹榻上躺下。
萧锦书立刻走到榻边,跪坐在蒲团上,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,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里面盛满担忧与心疼,小声道:
“师父……”
郁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,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,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:
“无事,别怕。”
时云起净手完毕,拭干,走到竹榻边,脸上的惫懒与戏谑之色尽数收敛,眼神变得专注无比。
他指尖捻起木匣中最长的一根金针,出手如电,精准无比地刺入郁离心口膻中穴,针入三分,针尾兀自微微颤动。
郁离身体一颤,眉头骤然蹙紧。
时云起眼神未变,手下不停,第二针,第三针……下针如风,认穴奇准。
七七四十九针,如同星辰布列,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地遍布郁离前胸各大要穴与经脉枢纽之上。
当最后一根短针落下,郁离额上已是冷汗涔涔,汇聚成流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没入乌黑的鬓发。
时云起额角也见了细汗,他长吁一口气,最后低喝一声:“凝神,静心!运气!按我上次教你的寒汐归元路径行走周天!”
郁离闭目,依言开始缓缓催动体内内力。起初,内力如同被冰封在万年玄冰中的细流,每前进一分,都带来经脉如同被冰锥反复凿刻、又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。
他额上、颈侧青筋隐现,握住萧锦书的手,也无意识地收紧。
萧锦书看得心肝俱颤,却又不敢打扰,只能用柔软的布巾,不断地、轻柔地为他擦拭滚滚而落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