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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（第1页）

“师父……真的是意外，山路太险，清微他已经尽力控住马车了，不然……不然后果更不堪设想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？”

郁离低下头，对上少年那双布满不安与央求的眼眸，胸中翻腾的怒意与戾气悄然熄灭了大半，周身的寒气也随之收敛了些许，只剩下眉宇间的沉郁未散。

他轻叹了一声，指腹温柔地抚过少年额角白布的边缘，语气缓和，低声问道：

“嗯，师父知道了。除了额头，身上可还有哪里伤着了？要一处处讲，不许瞒着师父。”

“没有了，真的！”萧锦书连忙摇头，眼眸却紧紧盯着郁离惨白的脸，担忧更甚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攥紧了他的衣襟：

“师父，你呢？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？比纸还白……你是不是受伤了？伤到哪里了？严不严重？”

“师父没事。”

郁离扯动唇角，对他勉强一笑，不想让少年继续观察他糟糕的脸色，看出端倪，更不愿在此刻多谈伤势，便手臂微微用力，将对方重新搂入怀中。

“唔……”

萧锦书却因他这突然加重的搂抱力道，腰后那处酸软钝痛的所在被挤压，猛地袭来一阵尖锐的痛楚，身形僵了一瞬，口中泄出了一声压抑的轻嘶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郁离闻声，瞬间松开了手臂，紧张地低头查看，声音中带着焦急与慌乱，“哪里疼？是不是撞到哪里了？让师父看看！”

“没、没撞到……”

萧锦书的脸颊倏然浮起两抹薄红，一直蔓延直耳根，在月光下清晰可见。

他飞快地抬眸瞥了郁离一眼，眸中漾开一层朦胧的水光，混合着羞赧与难以启齿的窘迫，将发烫的脸埋进对方怀里，声音低如蚊蚋，羞怯道：

“不是撞的……是……是后腰那里……从今日晨起就很酸，很疼了……”

郁离看着怀中人那欲语还休的模样，再得听那意有所指的话语，被寒意折磨的逐渐昏沉的头脑，突然像是被一道微光劈开，清明了一瞬。

昨夜那些抵死缠绵的片段模糊闪过。

他面上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窘意，随即怜惜与自责汹涌而上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低哑，面含歉意：

“是师父不好……下次，师父定会注意，再不会让你这般难受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少年红透的耳尖，又柔声补充道：“待会师父帮你揉一揉，用内力化开淤滞，会舒服很多。”

萧锦书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，眸中水光潋滟，望着他点了点头，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这亲密的对话，这旁若无人的贴近姿态，这流淌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……悉数落入了旁边另外两人的眼中耳中。

谢清微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，又闷又涩，直往下坠。

方才因郁离出现、锦书毫不犹豫扑入对方怀中而生出的那点“他们师徒重逢，锦书安心了真好”的微弱欣慰，早已被一股无处宣泄的酸涩取代，丝丝缕缕，缠绕心脏。

他暗自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，压下心头的酸楚与难以名状的失落，开口打破这令他窒息的氛围：“锦书身子虚弱，又受了伤，一直站着说话恐怕更耗精神。”

他目光克制地扫过郁离那惨白的脸，又生硬地补了一句，“郁离前辈看起来状态似乎也不佳。此处夜风寒凉，湿气重，久站无益。不如大家先坐下歇息，再作计议？”

萧锦书闻言，抬头望向郁离。

而郁离此刻眼前已是阵阵发黑，耳中嗡鸣不断，全靠一股意志强撑，自知状态已到了极限，再站下去恐怕真要露馅，便强忍着眩晕，对少年点了点头，声音低哑道：

“嗯，过去坐着说。”

他松开一只环抱着萧锦书的手臂，转而扶住他的胳膊，另一只手仍虚虚揽着他的腰，想要扶着他一起走。

然而，就在两人迈出不过两步

体内那被强行压制的寒意，与翻腾冲撞的暴烈气血，轰然爆发！冰冷与灼痛两种极端的感觉霎时席卷了他所有的感知。

眼前骤然一黑，所有景物、月光、人影都拉长，然后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。

耳畔林间的风声与水声都飘渺远去，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虚空。

搂着萧锦书的手臂软软滑落，身躯晃了晃，随即整个人向前重重栽倒下去！

他情敌想吐血

“师父——！”

眼见那抹赤红身影骤然倾颓，萧锦书脑中轰然嗡鸣，惊呼声冲口而出的同时，身体已本能地向前扑去，伸手想要撑住郁离倒下的身躯。

然而，腰后那处持续钝痛酸软的所在，在这骤然发力的瞬间被狠狠牵动，剧痛如同无数细针猛地刺入骨髓。

“呃——！”

他痛得眼前骤然一黑，金星乱冒，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逸出唇齿，冷汗瞬间涌出，浸透了内衫。加之手臂本就虚软，难以承受郁离倾倒的全部重量。

两人顿时失去平衡，一齐向前栽倒。

“锦书！”

谢清微脸色剧变，在萧锦书惊呼的同时就已动身，一个箭步抢上前，在对方侧身即将摔落在地的刹那，伸出手臂，险之又险地捞住了少年单薄的背脊，用力向上一托，卸去了大半下坠的力道。

但萧锦书怀中仍死死搂着郁离，不肯松手。尽管未被摔实，可后腰传来的痛楚还是让他双腿一软，再也支撑不住，“噗通”一声，抱着怀中人，跪倒在了草地上。

他咬住下唇将痛呼咽下，喘息了两回，便立刻抬手，慌乱地抚上郁离冰凉的脸颊，触手一片湿冷，了无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