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眉微蹙,努力消化着这庞杂如山海倾覆的信息洪流。额角的伤处传来隐隐抽痛,牵连着思绪也阵阵滞涩发胀。
忽然,他眸色一亮,一个此前从未深想过的念头,如暗夜中猝然划过的电光,猛地劈开了混沌。
师父的容貌……似乎从他记事起,十年来从未有过分毫改变,往日他只道是师父修为精深玄妙,驻颜有术。
可若依此荒诞的传闻推想……
师父是否曾服用过那所谓的白骨丹?甚至……接触过那神仙血?
师父他……如今究竟年岁几何?此刻执着于神仙血,是否是为了疗愈旧伤?
一阵寒意,顺着脊椎悄然爬升。
谢清微见他垂眸沉思,眉宇间忧色、困惑与一丝极淡的惊疑交织,便不再言语,只静静守在一旁。
目光落向少年被月光清辉勾勒的白腻如羊脂玉的侧脸上,那精致的下颌,微微抿起的唇……都在月下显得格外柔软脆弱。
林间万籁俱寂,唯有夜风穿过枝叶的沙沙絮语,与更远处断续的夜鸟幽啼。
忽而“波”的一声轻响,跌在潭面上。
萧锦书蓦地回神,抬眸时,只瞥见一尾红鱼跃起又倏然没入深影,水纹漾开,一圈追着一圈,在月色里荡成细碎的银光,悠悠地散了。
他收回视线,转而看向身侧的谢清微,却正正撞上了对方专注的目光。
萧锦书下意识地偏开头,垂下眼帘,避开那道过于坦直的注视。一手指尖无意识地蜷起,攥紧了膝上衣袍柔软的布料,将那天青色的衣料捏出了几道凌乱的褶皱。
谢清微看着他此番动作,心跳莫名地更快了几分,一股热流涌上,脱口赞道:
“锦书,你真好看。”
萧锦书听着他这直白的夸赞,回荡在这静谧的林间,心中浮出一股细微的不自在。
沉默了片刻,他才低着头,抿唇轻“嗯”了一声,顿了顿,又觉得太过失礼,随即极小声的补充了一句:“清微也很清俊。”
谢清微被他这声低低的肯定说得心头一喜,眼底漾开清浅笑意,方才讲述那段沉重秘闻带来的沉郁都散去了几分。
然而,当目光不经意扫过少年一直按在腰侧的手时,那笑意又转为担忧与自责:
“你一直按着腰……是不是方才撞车时伤到了?如今疼的紧?对不住,都怪我驾车不当,让你平白受了这份罪。”
萧锦书先是点了点头,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道:“是有些疼,但非是清微的缘故。”
谢清微眉头紧锁,脑中飞快思索。
他以往练武不慎用力过猛时,也会腰背酸痛,那时家中有擅长推拿的侍女便会为他揉按舒缓,很是有效。
想到此处,他眼睛一亮,看向萧锦书,语气带着一丝关切与跃跃欲试的诚恳:
“若是撞伤或是扭到,气血淤滞,揉开反而会舒服许多。我……我帮你揉一揉吧?以前家中侍女为人调理时讲解过一些基本手法,我尚且记得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