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这搏命一击,他不退不避,正面迎上,双掌翻飞,粉雾缭绕。
“砰!”“叮!”“嗤啦——!”
掌风与匕首相撞的闷响、刀刃的破空声、衣袂被划破的撕裂声……不绝于耳。
打斗中,那唯一完好的烛台被掌风扫落,滚倒在地,火焰舔舐着干燥的地面,火苗蹿起,映得两人交错缠斗的身影如同一场皮影戏,在四壁和天花板上剧烈舞动。
萧锦书蜷缩在床角最深处,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。体内那邪火因这番激烈打斗搅动的气流、弥漫的粉雾,燃烧得更加狂暴猛烈。
每一次掌风呼啸,都像刮过他裸露的皮肤,激起阵阵战栗。那甜腻气味无孔不入,钻入鼻腔,催动着最原始的渴望。
紧闭的眼睑下,睫毛被泪水浸得湿透,贝齿深深陷入下唇,试图用尖锐的疼痛压制那即将冲口而出的羞耻呻吟,可细碎呜咽与破碎的泣音仍时不时逸出。
空虚感与恐惧交织,如同两只巨手撕扯着他的灵魂,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就在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快要被这双重碾磨彻底撕碎的瞬间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声爆响猛然炸开!
整个房门连同沉重的门框,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外面轰然踹飞!
木屑迸溅,烟尘扬起,寒风裹挟着院中深秋夜露的气息,倒灌而入,瞬间冲散了屋内浓郁甜腻的暖浊。
正在缠斗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同时一震,掌风匕首一触即分,各自向后跃开,落在房间两侧,浑身紧绷,惊疑不定地望向那烟尘弥漫的门口。
萧锦书灼烫的肌肤骤然接触到这股冷风,顿时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,体内邪火也被这寒意压下去了一丝。
他茫然地抬起眼皮,泪眼朦胧地望向入口。飞扬的尘土在清冷月光中缓缓沉降。
所有声音在此刻好似皆骤然褪去,成了模糊遥远的背景,唯有他自己狂乱的心跳,在这寂静中轰鸣嘶叫。
烟尘渐散。
一道修长的赤红身影,逆着门外月色,踏入这片充斥着血腥的方寸之地。
屋内暗沉,看不清面容。
可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仍骤然收缩,涌出无尽的委屈,以及不可置信的卑微希冀。
所有的情绪哽咽在喉,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挤出破碎不堪的两个字:
“……师……父?”
他生气了
烟尘缓缓沉降,清冷的月光从洞开的房门倾泻而入,一寸寸驱散室内的昏暗。
郁离踏过门槛,赤红衣摆拂过碎裂的木屑。目光扫过,瞬间便将屋内的满地狼藉与无声对峙的两人,尽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