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黑色的雾气从鳞片下面翻腾出来,像被惊动的灰尘,在金色的鳞片表面翻滚了一瞬,然后消失了。
鳞片下面的黑色纹路淡了一点点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林兴鱼收回手,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又看了看邓老的胸口,眨了眨眼。“咦?”
他又拍了一下。
白色的光芒比刚才大了一点,像一个小巴掌,“啪”地拍在邓老胸口。
黑雾又翻腾起来,比刚才多了一些,在金色的鳞片上翻滚、挣扎、然后沉寂、消失。
林兴鱼来了劲。他一下一下地拍,像在拍一个巨大的、沉默的、不会反抗的棉花垛。
每拍一下,白色的光芒就在邓老胸口炸开一小片,黑雾像被惊起的飞鸟,扑棱棱地飞出来,然后在空中消散。
他拍得很慢,每拍一下都要歇几秒,等那些黑雾彻底消失了,再拍下一掌。
林兴鱼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,差不多一个多星期,他每天都会跑去邓老头的房间,
在床边坐下,把异能能量拍进邓老头的胸口。然后坐在椅子上喘一会儿气,等心跳平复了再离开。
他拍得很认真,每一下都拍在同一个位置,像在完成一件需要耐心和细心的手工作业。
那些黑雾一天比一天少。刚开始的时候,每拍一下,翻腾出来的黑雾像一团乌云,浓得看不清下面的鳞片。
后来,黑雾变成了灰色的,稀薄了,像晨雾一样淡淡地飘散。
再后来,只有一丝丝黑色的细线从鳞片下面钻出来,像头发丝一样细,不仔细看都看不见。
邓老的鳞片也越来越亮,从那种暗淡的、蒙了一层灰的暗金色,慢慢变成了明亮的、像被水洗过的金黄色。
这段时间,林兴鱼每天吃了早饭就跑出去转转,在军区大院的巷子里溜达一会儿,看看士兵拉练,看看隔壁院子的橘子树,看看天上偶尔飞过的鸟。
转够了就回来,蹬蹬蹬跑上二楼,推开邓老头房间的门,在床边坐下,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。
“邓爷爷,今天士兵拉练跑了好远,我从操场这头走到那头,走了好久才走到头,他们跑起来呼呼的,好快。”
“邓爷爷,魏爷爷家的橘子糖做好了,好甜,我给你留了一块放在床头柜上,你醒了记得吃。”
“邓爷爷,田爷爷今天又骂人了,骂的是雷爷爷,说雷爷爷文件签错了,雷爷爷不服气,两个人吵了好大一场,后来冯爷爷来了,说了一句‘都别吵了’,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。冯爷爷好厉害。”
“邓爷爷,今天天气好好,太阳好大,我把你窗帘拉开了一点,晒晒太阳对身体好,你不会怪我吧?”
偌大的院子,田老每天早出晚归,魏老偶尔过来坐坐,其他几个阁老各有各的事,没人有空听他说话。
林兴鱼觉得,邓老虽然醒不过来,但他能听到。
直到有一天。
那天下午,阳光很好,林兴鱼端着一杯温水,推开邓老房间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