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撑着书桌,身体前倾,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,
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、痛心疾首的、恨不能替亓勒上战场的悲愤:
“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啊?!”
书房里安静了三秒。
亓勒看着品莫西:“说完了?”
品莫西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,脸还红着,手还拍红了,整个人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,昂着头:
“说完了!”
“说完了出去。”
“哎!”
邓老的审视
早晨,林兴鱼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窗帘没拉严实,一道金灿灿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正好落在他眼皮上,烫呼呼的,
像有人拿了个小太阳对着他烤。
他揉着眼睛下床,踩上拖鞋,
迷迷糊糊地往卫生间走,挤牙膏、刷牙、洗脸,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全是肌肉记忆,脑子还在待机状态。
洗漱完推开邓老房间的门。
“邓爷爷——”
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摆得方方正正,人不在。
他歪着头想了想,然后转身“啪嗒啪嗒”跑向卫生间。
门半开着,邓老正坐在洗手台前,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,对着镜子发呆。
林兴鱼扒着门框探进头来:“邓爷爷,您起好早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卡住了。
他的眼睛猛地瞪大,整个人像被定在门框上。
邓老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、不爱搭理人的样子。
林兴鱼盯着他的脸,邓老额头上的龙角,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小小的、微微隆起的骨包,被花白的头发遮着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他的眼睛也变了,那双竖瞳变成了人类正常的黑色圆形瞳孔
林兴鱼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他猛地转身,“噔噔噔”跑出去,
不到五秒又“噔噔噔”跑回来,手里多了一条从邓老床上拽来的枕巾
邓老还没来得及开口,林兴鱼已经把那条枕巾,端端正正地盖在了他头上。
浅灰色的枕巾从邓老的额头一直搭到后脑勺,两边垂下来,像一块不太合头的头纱。
邓老坐在轮椅上,头上盖着枕巾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“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”的茫然。
林兴鱼退后一步,歪着头看了看,又上前把枕巾往邓老额头那边拉了拉,确保那两个骨包被遮得严严实实。
“好了!”他满意地点点头,双手握住轮椅的推手,拔腿就跑。
轮子碾过走廊的地板,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
“田爷爷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