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至少不要太快进入二审。”
方洛站在楼梯口,看着这个少年。
他穿着那件奶白色的卫衣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下面两团明显的青黑,整个人瘦瘦小小的,站在阳光里,像一棵刚冒出土的嫩芽。
方洛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惊讶,有欣慰,还有一丝……佩服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?”
林兴鱼点头:“想好了。”
“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。”
方洛沉默了几秒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光脑,点开一个界面,递给他。
“那填吧。辩护人申请书。”
林兴鱼接过光脑,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表格。
他的手指有点抖,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,一个字一个字地填。
名字:林兴鱼。
身份编号:
与被告人关系:配偶。
填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,他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配偶。
他深吸一口气,点了“提交”。
屏幕跳转,显示“提交成功”。
林兴鱼把光脑还给方洛,站在那儿,心脏砰砰跳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茶几前,拿起那沓状告书和证据,坐下来,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不认识的字,他就问方洛。
不懂的词,他就让方洛解释。
一遍看不懂,就看两遍。两遍看不懂,就看三遍。
方洛坐在对面,一条一条地给他解释那些法律术语,一个一个地帮他分析那些证据的漏洞。
林兴鱼听得很认真,偶尔在纸上写写画画,记下那些他觉得重要的点。
他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,像三条喝醉了的虫子挤在一起。
但他写得很用力。
开庭
辩护人申请书递交上去的那天,方洛就预料到了会有人阻拦。
但他没想到,阻拦来得这么快。
申请书交到法院的当天下午,就被人截住了。层层上报,最后摆在了某个人的办公桌上。
那是一个装修考究的办公室,红木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。
他翻着那份申请书,看到“辩护人”一栏填的名字时,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林兴鱼。”他念出这个名字,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,没有任何印象。
他又往下看,看到“与被告人关系”那一栏——
“配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