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,最后一个碗擦干了。
戈渊把叠好的碗盘放进橱柜,擦了擦手,从厨房走出来。
林兴鱼跟在后面,袖子还没放下来,手上还带着水珠,甩了甩,在裤腿上蹭了两下。
天色已经暗了,院子里的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,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戈渊走到院门口,停下来,转过身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,
嘴角还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,但看向林兴鱼的眼神很认真,很温柔。
“我走了。”戈渊说。
林兴鱼站在他面前,仰着头看着他。
他抿了抿嘴,手指在身侧绞了两下,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。
“戈渊,你想离婚吗?”
戈渊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站在路灯下,看着林兴鱼那颗低着的、毛茸茸的脑袋,看着那几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的白发,
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。
“你讨厌我?”他声音微微颤抖,有点紧张。
林兴鱼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,使劲摇头:
“不是不是不是!不是讨厌你!”
他的声音又急又脆,带着一种“你怎么会这么想”的慌张。
戈渊的表情松了一点。
林兴鱼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慌乱压下去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条理一些,
“我是想说,结婚本就不是你的意愿,是形势所迫,是为了救你。你要是想离,我没意见的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声音小了下去:
“只是田爷爷说,军婚很难离,要经过很多审核……会很麻烦”
戈渊诧异,抬起头看向院子里那扇半掩的门。
门缝里,田老正站在那儿,手里端着一杯茶,
目光透过门缝,像两把剔骨刀,明晃晃地扎在戈渊脸上。
那目光明明白白写着:你要是敢离,我就敢把你骨头打断。
戈渊的后背一凉,嘴角抽了一下,收回目光,
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、脚尖在地上画圈圈的小傻子,
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,声音带着一种“算了算了认命了”的无奈和宠溺。
“那就不离。”
他认真的回答道。
林兴鱼抬起头,看着他。
戈渊看着林兴鱼那双亮晶晶的、带着一点困惑的眼睛,
声音放轻了一些,轻得像在哄小孩:
“以后你没地方去了,也能有个家回。”
林兴鱼的眼睛一下子红了。
他使劲眨了眨眼,把那点湿意憋回去,吸了吸鼻子,
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脚尖继续在青石板地面上画圈圈,画得很慢,很用力。
“那亓勒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