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正闹成一团,屋门被推开了。
田老站在门口,腰上还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,
手里拿着锅铲,围裙上沾了几滴油渍,脸上带着一种“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”的无奈。
“吃饭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院子里瞬间安静了
戈渊如获大赦,“腾”地从凳子上站起来,动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。
他三两步走到林兴鱼旁边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屋里带。
林兴鱼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的,怀里还抱着那盒橘子糖,嘴里嘟囔着“慢点慢点糖要洒了”。
魏老推着邓老的轮椅,两个人跟在后面,慢悠悠地往屋里走。
邓老靠在轮椅上,目光落在前面两个年轻的身影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餐桌上摆满了菜。
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炒时蔬、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汤,
还有一盘林兴鱼叫不出名字的鱼,淋着酱汁,撒着葱花,卖相好得让人流口水。
戈渊坐在林兴鱼对面,看着那盘鱼,嘴角抽了一下,欲言又止,止又欲言,
最后还是没忍住:“师傅,这鱼不会是让小鱼做的吧?”
田老正在盛饭,听到这话,手里的饭勺顿了一下,
抬起头,剜了戈渊一眼:“我做的。怎么,嫌弃?”
戈渊赶紧摇头:“不嫌弃不嫌弃!师傅做的菜最好吃了!比米其林三星都好吃!”
田老哼了一声,把饭勺往饭盆里一插,端起一碗饭重重地放在戈渊面前:“吃你的饭,少废话。”
戈渊乖乖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亮了:
“师傅,您手艺又进步了!”
田老没理他,又盛了一碗饭,走到轮椅旁边,把碗放在邓老面前,
然后蹲下来,和邓老平视。
“能自己吃吗?”他的声音不大。
邓老低头看着面前那碗白米饭,上面还放了块红烧肉。
他慢慢伸出手,手指上还覆盖着金色的鳞片。
手指微微颤抖,握着筷子,夹起那块红烧肉,慢慢地、稳稳地送进嘴里。
嚼了几下,咽下去。
“能。”
他说,声音沙哑。
林兴鱼坐在戈渊旁边,埋头扒饭,吃得腮帮子鼓鼓的。
他夹了一块鱼肉,挑了刺,放进邓老碗里。
邓老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,抬头看着林兴鱼。
林兴鱼冲他笑了笑,露出两排白牙,然后继续埋头扒饭。
吃完饭,林兴鱼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。
他把盘子摞在一起,碗叠在一起,筷子拢成一捆,抱在怀里,往厨房走。
戈渊跟在他后面,伸手从他怀里接过那摞盘子,声音不大:“我来,你洗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