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臣远看着他那样,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很轻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滚回去养伤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、命令式的语气,“好利索之后,你的兵符还得自己拿回来。你可别忘了——”
“你在法庭上同意上交兵符。就算给的是假的,但名义上,你已经管不了兵符了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:“你只是个空壳司令了。”
戈渊的脸色白了。
“可是小鱼他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田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“既然那孩子已经是你的配偶,我自然会看着。不会让他在里面受委屈的。”
戈渊还想说什么,但田老的眼睛一翻,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、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眼神,瞬间把戈渊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。
“再啰嗦,我现在就叫人把你绑回医院。”
戈渊的嘴唇动了动,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低下头,把兵符从桌上拿起来,攥在手心里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师傅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在和自己说话,“帮我看着他。”
田老没有回答。
瞎编一个伴生灵?
林兴鱼被关进来两天了。
两天,四十八小时,两千八百八十分钟。他蹲在牢房角落里,拿手指头在地上画正字,画了满满一地。
真不知道干什么了。
牢房不大,一张铁床,一个马桶,一个洗脸池,没了。没有窗户,只有门上一扇巴掌大的小窗,铁栅栏焊得死死的,从那儿透进来一点光,惨白惨白的,照得整个牢房像棺材。
他第一天把整个牢房翻了个遍,连床板底下都摸了,想找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。结果别说书了,连张纸片都没有。
他只能数蚂蚁。
牢房地面上有一只蚂蚁,很小,黑黑的,沿着墙根爬,爬得很慢。林兴鱼蹲在那儿,拿手指头挡它的路,它就绕开,再挡,再绕开。
"你说你也是,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?"林兴鱼小声跟蚂蚁说话,"外面多好,有吃的,有玩的,有阳光。你跑这儿来干嘛?陪坐牢啊?"
蚂蚁不理他,继续爬。
林兴鱼叹了口气,把手缩回去,看着那只蚂蚁慢慢爬过墙角,钻进一条细得看不见的裂缝里,消失了。
连蚂蚁都越狱了。
他靠在墙上,仰着头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林兴鱼扭头,看着牢门上的小窗。
“滴”一声,铁门开了。
两个狱兵站在门口,穿着深蓝色的制服,腰上别着电击枪和警棍,表情严肃。
"林兴鱼,跟我们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