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做的。”亓勒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他自己,“假兵符是我让人做的。小鱼只是拿着它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为什么”方洛的声音卡住了,他明白了。
亓勒闭上眼睛。
他也明白了。
林兴鱼知道。
林兴鱼从一开始就知道,伪造兵符的罪名有多重。他知道如果亓勒认了,亓勒就完了,黑市老大,伪造联邦军事凭证,足够把他关到死。
所以林兴鱼扛了。
那个十八岁的、从垃圾山里爬出来的、什么都不懂的孩子,在法庭上,在所有记者面前,在所有军官面前,在所有摄像头面前。
说伪造兵符的人是他。
亓勒站在法院门口,阳光照在他身上,但他觉得冷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怎么都捂不热的冷。
“亓勒。”方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很低,很沉,“你先来医院。戈渊还在治疗仓里,等他等他出来再说。”
亓勒没有说话。
他挂了电话,走下台阶,走到街上。他拦了一辆出租车,坐进后座,报了医院的地址。
出租车在车流里缓慢地移动。亓勒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的街景。那些建筑、那些行人、那些广告牌,都像隔着一层雾,模糊的,遥远的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兵符。
令牌在他掌心里,沉甸甸的。
他把兵符收进口袋,闭上眼睛。
军区第一医院,最顶层,特护病房。
方洛和方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。
方洛靠在墙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,一动不动。方御坐在他旁边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不自觉地轻轻敲着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医疗仪器的“嘀嘀”声从病房里传出来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
电梯门开了。
亓勒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的走过来,眼里全是熬得通红的血丝。
方洛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来了。”
亓勒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长椅旁边,坐下来。
三个人坐在那里,谁都没有说话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可能是十分钟,也可能是一个小时,病房的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
“戈渊的情况稳定了。”医生说,“污染物浓度已经降到安全线以下,生命体征恢复正常。他很快就会醒。”
方洛站起来,松了一口气。
“不过”医生顿了顿,“他的身体消耗很大,需要至少一周的恢复期。这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,不能动用伴生灵的力量,不能”
“知道了。”方洛打断他,“我们能进去吗?”
医生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但别吵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