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垚看着她,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因为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:“这种事不能让你掺和,你一个女孩子,这是我们两个应该面对承担的,不能为了我们的事,就算是为了名节,也不能让你背这个锅。”
白幼宁皱起眉:“什么名节不名节的,我什么时候在乎”
“我在乎。”
乔楚生也看着她,开口,目光里带着坚定:“幼宁,你是我妹妹,而且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,我不能让你为了我们的事,被人说三道四,你以后还要过自己的日子。这事不该你背。”
“况且”乔楚生话音微滞:“我也不想让这段关系见不得光,这样无论是对这段感情还是对人,都不公平。”
乔楚生没有把话说得十分重,但二人都听懂了话中的含义,乔楚生并不想委屈路垚,他觉得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,就无需躲躲藏藏。
白幼宁觉得,她早该想到的,如果他哥没有把握和决心解决这些问题,那他大概也不会像路垚袒露心意,她觉得他甚至能把这份感情藏一辈子,更甚至可能会亲手把他交给合适的人托付,只因为他不会想喜欢的人受一点委屈和伤害。
她点点头,对二人的心意已经了然: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多说什么,下午的事,需要我怎么做?总不光是去吃饭这么简单吧?”
见面
路垚整理了一下心情,说出了他的计划:“其实很简单,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乔楚生和白幼宁都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老乔,你的手枪借我一下。”
“手枪?你要枪干嘛?”听到路垚要枪,乔楚生皱着眉,并没有动,语气中不免染上了几分急切。
“先给我嘛,放心,我肯定不会伤到自己的。”
见乔楚生还是不为所动,路垚举起手束起三根手指:“我发誓,如果我用来伤害自己,那就让我”
“好好好。”不想听他嘴里说出任何不好的话,乔楚生掏出口袋里的枪放到了桌上:“可以给你,但你必须说明白你要做什么,否则我不会让你把这把枪带走。”
路垚点点头,拿起枪掂了掂重量,看向乔楚生:“满的子弹吗?”
“满的,六发,一发不少。”
路垚没有再问,只是仔细感受着手里的重量,然后他打开了弹夹,将所有子弹都倒了出来,把空枪的重量又掂了掂,如此重复了几次。
乔楚生和白幼宁疑惑的看着他,但都没有出声打断。
终于,路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松了口气,将枪放回桌上,金属与木质桌面相碰,发出轻微的响声,他目光重新看向白幼宁:
“今天下午,我姐一定会问我们两个的关系,这些都交给我来回答,剩下的你随机发挥就好。直到最后,如果我姐她强硬要带我走,你就拿出这把枪,让她要么打死我,要么就不可能带走我”
乔楚生和白幼宁听完都皱着眉,对这个计划有些不赞同。
“路三土,你疯了”白幼宁出声反对,乔楚生也不赞成地看着他。
“相信我,我姐这人虽然脾气不好,但不会真的要打死我。”路垚对二人保证,虽然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有些荒诞,但经历过上一世,他几乎可以肯定不会出错。
而且他刚试了重量,就算有所偏差也能及时觉察。
“老乔、幼宁,信我,我怎么可能拿生命冒险,而且如果我真这样想就不会告诉你们了啊。”
“所以你刚才,是为了到时能够确认枪里有没有子弹?”乔楚生突然想明白了什么。
路垚点头表示他猜的没错。
办公室里沉默了半晌,白幼宁先一步出声打破了这种氛围,语气轻松:“好,既然如此,那本小姐今天就两肋插刀,陪你演这出戏。”
路垚看着她,嘴角也弯起来,语气真挚:“谢了。”
“小事一桩。”白幼宁把枪拿起来:“以后你俩成了记得请我吃饭就行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好,那本小姐可记下了,到时候别想赖。”
下午的阳光透过巡捕房办公室的百叶窗,在墙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。路垚靠在沙发里,手里转着那支从乔楚生那儿‘借’来的派克笔,转了几圈,又停下,再转几圈。
白幼宁坐在他对面,正翻着今天的报纸,时不时抬头瞥他一眼。
“别转了。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转得我眼晕。”
路垚停下动作,把笔往茶几上一扔,整个人往后一靠,望着天花板发呆:“几点了?”
“刚过两点。”白幼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:“你十分钟前刚问过。”
路垚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乔楚生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们,望着外面的街道。从这儿能看见法租界的主干道,车来人往,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。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某个点上,一动不动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。
“哥,你也别在那儿站着了,过来坐会儿。”
乔楚生没动。
“老乔,过来。”
乔楚生这才回神,转过身走回沙发边,在路垚旁边坐下,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路垚。
路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扯了扯嘴角:“干嘛这么看我?”
乔楚生没有回答,但路垚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担心:“放心吧,不会有事的。”
乔楚生点点头:“好,时间也差不多了,我派人送你们过去,等你们到了之后我再进去,记住,我就在门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