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继续喝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,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,酒馆里的客人也陆续散了。角落里的乐师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工,只剩下留声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曲子,是江南的民间小调,软绵绵的,像化开的糖。
路垚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。他只记得那壶桂花酿添了一次又一次,记得乔楚生一直在旁边陪着他。
记得老板后来过来打招呼说打烊了,记得乔楚生扶着他站起来,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腿有点软。
“喝多了?”乔楚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点笑意。
路垚想摇头,却发现头也有点晕。他扶着桌子站稳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没有我、我还能再来一坛”
乔楚生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,忍不住笑了。
“能走吗?”
路垚试图迈出一步,然后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
乔楚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:“行了,别逞强。”
路垚靠在他身上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和烟草气息,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。他闭上眼睛,喃喃了一句什么,乔楚生没听清。
“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路垚的声音含糊不清,“咱们再来一轮我还能喝”
乔楚生失笑:“还喝?站都站不稳了。”
路垚不满意地哼了一声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确实站不稳。最后他只是嘟囔了一句什么,然后整个人往乔楚生身上靠了靠。
乔楚生叹了口气,认命地扶着他往外走。
老板在门口目送他们,笑着摇了摇头,看来这个朋友确实足够特别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凉意。路垚被风一吹,打了个哆嗦,往乔楚生身上又贴紧了些。
“冷”他含糊地说。
乔楚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,拢了拢领口:“还冷吗?”
路垚没回答,只是把脸埋进外套里,蹭了蹭。
那动作,像极了一只撒娇的猫。
乔楚生看着他那副样子,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。
好不容易把人扶到车边,打开副驾驶的门,小心翼翼地放进去。路垚一沾座椅,整个人就软了下去,脑袋靠着车窗,眼睛半睁半闭。
乔楚生绕到驾驶座,发动车子。
车子缓缓驶入夜色,路垚靠在车窗上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。乔楚生侧耳听了听,好像是在哼歌,哼的什么调子听不真切,断断续续的,却莫名让人觉得可爱。
乔楚生弯了弯嘴角,没说话。
车子在法租界的街道上穿行,两旁的梧桐树在夜色里静静伫立。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路面上铺成斑驳的光影。
到了公寓楼下,乔楚生停好车,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