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面前人郑重的承诺,路垚眼眶不免有几分酸涩,上一世,也是这个人这样护在他的身前,替他挡下了很多。
除了独自一人单枪匹马去码头带回了即将被家里绑回去的他,还有后来去巴黎,白幼宁才告诉他,为了平息谢家的怒火,乔楚生曾独自去胡竹轩家,自己向胸口划了一道几乎横贯整个上半身的疤痕,半是赔罪,半是威胁,才护住他的安全。
甚至还有为了他,夜闯进黄老大的家中,用刀抵住黄老大喉咙,警告他,随后把刀狠狠插在黄老大枕边,放话震慑,乔楚生最重情义,黄老大算是他的前辈。
更有他受伤那次
这些他都不曾像他袒露过半分,更不曾阻止过他查案,反而暗中默默是替他摆平了所有阻碍,如果不是白幼宁,他永远都不会知道,他替他承受了如此之多。
他的承诺从来都不是空口无凭,看着眼前这个替他承受了两世风雨的人,路垚如何不信他说出的话。
只是想起这些旧事,连呼吸都带着痛意。
路垚垂下眼,喉结轻轻滚了滚。
再抬起眼时,他弯了弯嘴角,笑意里带着点别的什么。
“老乔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这话我可记住了。”
乔楚生看着他。
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尾,看着他故作轻松的语气,看着他眼底那些藏不住的、沉沉的、看不太清的东西。
“嗯,记住,我乔楚生,说到做到。”
路垚没再接话。
他只是低下头,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嘴里。
那菜凉了些,但他嚼得很慢。
乔楚生也没再说话,两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,窗外,夜色正浓。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那只吃空的碗碟上,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。
诺曼的邀请
近几日没有案子,路垚就窝在公寓里面没有去巡捕房,诺曼的邀请来得突然,却又不那么意外。
毕竟上一世他也收到了邀请,这一世迄今为止拦了他们这么多路,也该坐不住了。
跟着侍应生的指引来到了见面的地方,和记忆中并没有什么不同,
“路先生,幸会。”他站起身,伸出手,中文说得字正腔圆。
“久仰久仰。”路垚和他礼节性地握了手。
“请坐。”
两人落座。诺曼亲自给他倒了杯酒,动作从容,像是在招待一位老朋友,他笑着和路垚打开话题:“你听说过我?”
“您老可是我们康桥的著名校友。”路垚端起茶杯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,“在租界,您也是最有话语权的人。”
“我只是多活了几年,比他们多了些经验而已。”
“您找我,有什么事吗?”路垚明知故问,做出不解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