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没找到你要的东西。”路垚走近一步,声音低下来,“莫里斯死的时候,书桌抽屉被撬过,那是周世昌干的,他在找那幅画。但你,何先生,你并不关心那幅画。你关心的是另一件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黄铜书签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莫里斯把你也写进了密码里。”
审讯室里,灯光惨白。
何世荣坐在铁椅上,双手平放在桌面,没有戴铐。
他没要求律师,没请求宽恕,没辩解一句,只重复了一句:“他该死!”
从走进这间审讯室开始,他只是安静地、完整地交代了一切。
“莫里斯抽雪茄。”他说,“也是哈瓦那,罗密欧与朱丽叶。他总说我买不起这个牌子,说我不配懂他的品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晚我去送文件,他那盒雪茄就敞在桌上,旁边是酒瓶,瓶盖开着。他背对着我讲电话,讲的是法语,约什么人周末去跑马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走到书架第三层,左边第二个格子。他做鉴定用的氰化物放在那里,告诉过我致死剂量,当笑话讲的。”何世荣的声音很平:“我倒了一点在雪茄盒里。不多,薄薄一层,沾在三四支的烟叶切口上。”
他抬起眼。
“他打完电话,转身看见我还在,挥手赶人。我没说什么,走了。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他在挑雪茄。”
乔楚生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怎么确定他会抽到你下毒的那支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何世荣说,“我只是想,如果他抽到了,该死;如果没抽到,也总有一天会抽到。”
他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天气。
“结果他那晚就抽到了。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
邀约
路垚看着面前这个平静如水的年轻人,想起书架上那张牛津明信片,想起他说“托人从英国带回来”时那种小心翼翼的郑重。
“何世荣。”他开口,“莫里斯那封推荐信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世荣打断他,声音依然很轻,“搜查他公寓的时候,你们应该找到了吧。签了名,盖了章,收件地址填好了,寄出地址空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没打算寄。他留了两年,也没打算寄。”
路垚没有再说话。
何世荣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。
“……我母亲前天问我,同仁医院的单人病房是不是很贵。我说不贵,我涨薪水了。”
他抬起眼,窗外是黄昏,上海的暮色正一点点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