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说是的话,路顾问会同意吗?”
路垚猛地抬头,一脸惊诧地看着面前的人,他问题的确半是玩笑半是试探,但此时他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他看到自己机械地端起酒杯,顺气似得喝了一大口:“你、你想得美。”
乔楚生顿住的动作又继续切着手下的牛排,眼神也没有接着盯着路垚,笑着摇了摇头,他其实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其实从他给路垚戴上表开始,他就已经心里有了决断。
他自认还算了解路垚,路亚那么聪明,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用意,而且如果刚刚他不愿意,那也不会由着他动作。
至少,他对他,应该也是有好感的
“逗你的,路顾问破案那么厉害,我收买一下,否则万一哪一天不继续帮我了可怎么办啊?”
路垚闻言也悄悄松了一口气,还好乔楚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算你上道,好说,好说”路垚嘴上打着哈哈,心里却十分复杂。
剩下的半顿饭,两人各怀心思。
乔楚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继续切牛排、添酒、偶尔聊几句巡捕房的闲事。语气平稳,神态自若,仿佛刚才那句真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。
可路垚知道不是。
他认识乔楚生两辈子了。
那人说话时眼底那种认真,那种等待答案的神情,他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?
可他现在给不出答案,或者说,他也不知道答案。
于是他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聊天、吃菜、喝酒,这顿饭就这样进行到了最后。
结完账后,走出餐厅,夜风扑面。
十月底的上海已经有了凉意,梧桐叶在路灯下打着旋儿往下落。路垚把手插进大衣口袋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乔楚生去开车,他站在原地等,腕上那块表的金属表扣贴着皮肤,凉丝丝的,却像烙铁一样烫。
车子停在面前,乔楚生替他拉开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
路垚坐进去,车门关上,车子驶入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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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寓楼下,声控灯次第亮起。
两人一前一后上楼,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交叠。
道过晚安后,两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。
路垚背靠着门板,在黑暗里站了很久
隔壁,乔楚生没有开灯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法租界的灯火在这个时辰已经稀落下来,只剩远处几栋洋楼的窗户还亮着光。
他驻足看了一会儿,然后才开灯。
脱下外套,挂上衣架。
洗漱,换衣,关灯,躺到床上。
一切和往常一样。
可他知道不一样了。
他盯着天花板,餐厅里的画面一帧帧回放
良久,不知乔楚生想到了什么,寂静的夜里传出了一声极轻的,若有似无的笑
何妨一试
路垚背靠着门板,在黑暗里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涌进来,带着凉意和远处黄浦江的水汽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