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骤然凝固,随即炸开微光。
众人眼底齐齐燃起灼灼光亮,胸口那点憋屈怒火,瞬间化作死死咬着的执念。
绝境中尽管只有一丝微光,他们也要牢牢抓住。
一行人在医院守了半日,见原恒没什么大问题,才陆续离开。
林野直奔训练室,拳套狠狠砸在沙袋上,沙袋剧烈晃动。
他只穿件黑色背心,汗水顺着流畅的肩线往下淌,砸在地板上晕开深色小渍,拳拳到肉,招招狠戾。
原恒死白的脸在脑海里回荡,那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,死死攥住他的胸腔,闷得他喘不过气。
在所谓的剧情面前,所有人不过蝼蚁……
剧情想让他生他就得生,想让他死就死。
沙袋被揍得深深凹陷,指骨传来阵阵钝痛,林野却浑然不觉,只一个劲挥拳,将所有不甘与无力,全砸在那片帆布上。
此时,宋可鸢和江池砚走了进来,两人神色皆沉,原恒的事,显然也让他们心绪难平。
宋可鸢看着林野疯魔般的模样,眉头紧锁,欲言又止。
江池砚拎着训练袋靠在墙边,随手扯了副拳套戴上,目光不自觉黏在林野汗湿的后背上,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的担忧。
林野发泄完心中郁气,猛地收拳,脑子里忽然窜出个离经叛道的念头。
他是书里既定的男二,按既定剧情,他应该对女主掏心掏肺,不求回报,可他偏偏对江池砚动了心。
既然思想不受控,那他凭什么认命?凭什么做任人宰割的蝼蚁?
命镜的死局又如何?他本就朝不保夕,哪怕只有一丝机会,也要在这有限的日子里,活出无限风光,拼尽全力反抗到底!
念头越滚越烈,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,只剩灼灼决绝的光亮。
医院病房,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床头,暖得晃眼,原恒睫毛轻轻颤了颤,缓缓转醒。
孟恬正端着温水小心翼翼进来,见状脚步猛地顿住,眼眶瞬间红透,忙放轻步子快步凑过去,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他,声音哽咽:“你醒了?渴不渴?我扶你起来喝点水。”
原恒缓缓睁眼,目光直直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右臂衣袖上,那片布料软塌塌地耷拉着,刺得人眼生疼。
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死寂,快得像错觉,随即又强行掩去,扯了扯嘴角,语气轻淡得不像话:“还好。”
孟恬看着那抹转瞬即逝的死气,心像被尖锐的针扎着。
她摇着靠背,原恒被她扶起来坐好,可目光不由自主落到空荡荡的手臂上,眼睛酸涩难耐。
原恒转头看向她通红的眼眶,反倒扯出一抹浅笑,声音虚弱却温柔:“哭什么,我还活着呢。”
孟恬心中的委屈像是被这句话点燃,声音陡然拔高,骂声滔滔不绝,“原恒你就是个傻子!天大的蠢蛋!谁让你替我扛规则的?我孟用得着你多管闲事?你逞什么英雄,充什么好汉!”
她越骂越凶,语速又快又急,往日里的针尖对麦芒、唇枪舌剑,此刻全化作心口翻涌的疼。
骂着骂着,眼泪就噼里啪啦砸下来,落在原恒手背上,烫得他指尖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