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站在巷口,指尖攥得发白,江池砚就站在他身后半步,一身黑衣,眉眼冷得像冰。
江池砚先开口,声音低哑,不带半分情绪,“两日之内城必破。”
林野闷声,“我知道。”
“副本结束还有五天。”江池砚往前走一步,气息几乎贴在他耳后,“我们到时候装作感染瘟疫,混在死人堆里,能熬过去。”
林野终于转过身,他眼底很静,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,可那水底藏着火。
“我要出城。”
江池砚眉峰猛地一压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要出城。”四个字,利落,干脆,没有半分回旋余地。
江池砚瞳孔骤缩。“你疯了!”
“是,我就当我疯了吧。”
“你改变不了结局。”他几乎猜到了林野想做什么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野笑了一下,笑得极淡,却刺得江池砚心口发紧。
他只是想努力一下。
“就为了那两个甚至连人都称不上的父母?”
江池砚不解,在他世界里,都用最有利的方式解决问题,像林野这样吃力不讨好的行为是他最不屑的。
林野目光落到桌上不远处的甜水上,那是林母今早专门送来的。
他眼里闪过一丝暖意,喃喃道,“倘若我连对我好的人都救不了,”声音很轻,却重如千钧,“我还怎么救自己?”
要知道,他最后可是死在江池砚手里。
想着他笑起来,但里面怎么都藏着几分无奈哀戚。
江池砚不知道为何他气质变得悲伤,他为何要救自己?有他在就不会让他受伤。
但他也知道林野的性子,表面看着温和,骨子里却犟得可怕。
江池砚伸手,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“若是你真想去,我陪你。”
手腕异样的温度通过皮肤传过来,林野心口一烫。
“不必。”
最后,两人一前一后,趁着夜色,从城墙一处破损的暗口翻了出去。
城外,比城内更凄凉。
流民遍地,哀嚎不断,有人倒在路边,再也起不来。
死气沉沉,一眼望不到头。
林野环顾四周,在离城墙大概三公里外找到一处隐蔽的山坳,里面有一口早已干涸的枯水池。
指尖微光一闪,空间内的净水,源源不断倾泻而出。
清冽的水灌满半池,他才停手。
江池砚站在一旁,从头看到尾,这点水,撒在这么大一片疫区,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。
江池砚困惑道:“你明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,为什么还要来?”
林野抬起头,忽然笑了。
那一笑,在灰暗的夜色里,亮得惊人:“江池砚,不是所有事,都要有意义才去做。”
江池砚一怔。
“有些人,明明知道活不下去,还是想活。”林野望着远处,轻声道。
江池砚静静看着他,夜色朦胧,看不清他的五官,却在他身上感到一阵陌生,好像,他的灵魂在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