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哭。
温邶风在哭。
那个永远冷静、永远完美、永远无懈可击的温邶风,坐在地上,靠着车门,眼泪从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无声地流出来,滑过她锋利的下颌线,滴在她黑色的衣领上。
她没有擦。就那么让眼泪流着,像一座终于开始融化的冰雕。
温若看着她,心脏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。
她伸出手,用拇指擦掉温邶风脸上的眼泪。
温邶风的身体颤了一下。
“别哭了。”温若说,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我没哭。”温邶风说,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,但眼泪还在流。
温若忍不住笑了。一边哭一边笑,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,看起来一定很滑稽。
“你说你没哭,”温若说,“那你脸上的是什么?”
“水。”
“什么水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温若笑出了声。她收回手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,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。
温邶风也没有再说话。
两个人就那样坐在地上,并排靠着车门,在惨白的灯光下,一个哭,一个笑,一个又哭又笑。
车库的灯灭了。
黑暗中,温若感觉到温邶风的手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手,然后十指相扣。
两只手都很凉。都在发抖。
但握在一起的时候,抖得不那么厉害了。
“温邶风。”温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会离开。”
沉默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会离开。”温若握紧了她的手,“不管你给我下了什么药,不管你怎么管我,不管别人怎么说。我不会离开。”
温邶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你不应该——”她开口。
“别说‘不应该’。”温若打断她,“你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。”
黑暗中,温若感觉到温邶风的手在剧烈地颤抖。
然后她感觉到一个温热的、湿润的东西落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不是眼泪。是嘴唇。
温邶风的嘴唇。
温若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那个吻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时间很短,短到温若不确定那到底算不算一个吻。
但她的皮肤记得。
手背上那一小块皮肤,在温邶风的嘴唇离开之后,依然在发烫。像是被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。
“温若。”温邶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低哑,破碎,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意味。
“嗯。”
“不要告诉我,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是因为可怜我。”
温若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