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行晖用黑笔在病历上写了一些内容,然后合上了递给他,说道:“从临床诊断的标准来看,你已经不符合抑郁症的诊断了。”
程以津两眼放光,把手放到桌子上凑近了又问:“那我不是病人了对不对?我已经好了对不对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周行晖笑着回复,“半年前我给你做量表的时候,phq-9量表的分数是23分,重度。今天是3分,正常范围。”
程以津心中雀跃,抬头看了一眼薄枫,期待得到他的夸奖。
薄枫注意到他的眼神,伸手按在他头顶上揉了几下以示鼓励。
周行晖看了眼病历,说:“半年时间能恢复到这个程度,很不错了。很多重度抑郁的病人可能要治上一两年才有点好转。”
程以津激动地问:“那……那我可以停药了吗?”
“可以开始减药,接下来四个月剂量减半,然后再减到四分之一,最后稳定了再停掉。这当中也许情绪会有波动,那是大脑在适应,不是复发,多注意休息好好调节。”
周行晖又看了一眼薄枫,嘱咐道:“看这个情况,这段时间家属照顾得很好,但之后也不能掉以轻心,毕竟是有过复发史。仍旧要持续注意他的情绪,多鼓励多给正面反馈。”
“谢谢医生,我会注意的。”
从诊室出来,程以津有点激动地握住薄枫的手臂,又见周围有人,只好压低声音虚声说:“我已经好了,我不是病人了对不对?”
薄枫牵住他的手,笑着点头,说:“嗯,现在你健健康康的。”
一路上程以津就这件事高兴得小话不断,薄枫没嫌他吵,只是觉得很可爱。
上了车把空调打开,程以津摘下帽子,冷气贴上脸颊,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,感觉全身都很舒服。
“回家了。坐好。”
“好!”
程以津系好安全带,望着培宁明亮的天空和川流不息的车海,觉得一切都生机盎然,他坐在薄枫身边,体会到那种被爱完全包裹的感觉,仿佛世界都截然不同了。
“以后,换我来照顾你吧。”
薄枫专注开车,听见这么一句便略微偏头去看,见程以津神采奕奕地看自己,语气十分认真。
“你照顾我吗?”薄枫笑着附和他,“好啊。”
程以津见他有些不信的样子,固执地补充:“现在在你面前的已经是完全健康的程以津了!可以照顾你的。我之前答应过,要对你好的。我要为你做很多事情,让你很幸福。”
薄枫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,宠溺地说:“现在已经很幸福了。”
知道错了
话剧看到最后一幕,舞台的灯光稍微变得亮了一些,情节到了高潮处,演员呐喊着,眼泪伴着愤怒簌簌而下,底下唏嘘声此起彼伏。
程以津和薄枫一起坐在靠边的角落位置,口罩依旧戴在脸上,灯光打到睫毛处落下影子,让薄枫在转头看他的时候足以看清他眼里的情绪。
程以津看得极其专注,尤其是最后这一幕,眼睛里一闪闪,亮亮的,似乎含着一点水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