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心愿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,鱼肉洁白鲜嫩,还冒着淡淡的热气。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拿起筷子,慢慢夹起来放进嘴里,鱼肉的鲜香在舌尖蔓延开来,却没能驱散他心底的涩意。归屿看了他一眼,拿起公筷,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,放在他碗里,动作轻柔,没有说话,却处处透着细心与心疼。
桌上的气氛,渐渐重新缓和起来。小姨收起了刚才的伤感,又开始絮絮叨叨地问起归屿和宋也的情况,问归屿平时工作忙不忙,有没有好好休息,问宋也是哪里人,平时喜欢做什么,问他们这一路开车累不累,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与牵挂。
归屿一一认真回应,话依旧不多,却每一句都沉稳妥帖他的目光,偶尔会落在林心愿身上,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,看看他的神色有没有缓和
宋也也温和地应答着小姨的问题,林心乐慢慢恢复了平时的样子,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这说那,说着路上的趣事,说着在a市的经历
吃完饭,林心乐立刻放下筷子,蹦起来就要往厨房跑,嘴里大声喊着:“妈,我来洗碗”
小姨一把拦住他,笑着摇头:“你洗什么碗,别把碗摔了再添乱,一边去。”
宋也缓缓站起身,语气温和:“阿姨,我来吧,您辛苦了一天,歇着就好。”
小姨这回没有推辞,笑着点了点头,语气里满是感激:“那真是辛苦小宋了,麻烦你了。”
林心乐不依不饶,跟在宋也后面钻进厨房,嘴上说着“我帮你,我帮你递碗”,但进去之后,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,没有像平时那样闹闹哄哄,只是看着宋也洗碗,偶尔递个抹布,动作小心翼翼的。
宋也侧头看了他一眼,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里满是温柔的关切:“你没事吧?”他能看出,刚才阿姨说的那些话,对林心乐的触动也很大。
林心乐摇摇头,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没事……就是好久没听我妈说这些了,一下子有点不习惯。”他以前,也常常听小姨说起哥哥的辛苦,只是那时候年纪小,不知道哥哥扛着的是怎样的压力,直到现在,才慢慢明白,哥哥这些年,有多不容易。
宋也没再多说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动作温柔而安抚。林心乐没有躲,低着头站了一会儿,然后吸了吸鼻子,重新提起一点精神,笑着说:“ti哥,你洗碗快点,我还要上楼跟姐姐们聊天呢,她们还等着我直播呢。”
宋也嘴角弯了弯,语气温和:“知道了,不会耽误你。”
客厅里,小姨坐在沙发上,拉着林心愿的手,轻声细语地叮嘱着。她问他最近睡得好不好,直播会不会太累,嗓子有没有不舒服,天冷了有没有及时添衣服,絮絮叨叨的,全是琐碎的关心
林心愿耐心地一一应答,语气温顺,没有丝毫不耐烦。他微微低着头,听着小姨的叮嘱,眼底泛起一丝暖意
归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他的目光落在林心愿的侧脸上,看着他温顺的模样,心底的心疼又泛起几分。他知道,林心愿看似坚强,实则内心柔软
小姨笑了笑,拍了拍林心愿的手背,语气温和:“好了,我不唠叨你们了。我知道你们晚上还要直播,别耽误了正事,快去准备吧。房间我都收拾好了,小愿,你还住你小时候那间,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,干净得很。”
她说着,顿了顿,目光在归屿和林心愿之间轻轻一转,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,带着一点心照不宣:“小屿——你俩自己安排就行,客房也收拾好了,要是不想分开住,也没关系。”
林心愿的耳尖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连脖颈都微微发烫,他连忙低下头,不敢看小姨的目光,也不敢看归屿的目光,脸颊火辣辣的
归屿面色依旧平静,没有丝毫慌乱,语气沉稳而礼貌:“谢谢阿姨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林心愿泛红的耳尖上,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,却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坐着,给林心愿留足了缓冲的时间。
就在这时,林心乐从厨房探出头,脑袋歪着,大声嚷嚷:“妈!那我住哪儿啊?你怎么不说说我!”
“你住你自己房间,还用问?”小姨头也不回地笑骂,语气里满是宠溺,“你的房间我也给你收拾好了,赶紧去看看,别在这儿捣乱。”
“哦。”林心乐委屈地噘了噘嘴,缩回头,小声跟宋也嘀咕:“我妈肯定偏心,只疼我哥和屿哥、ti哥,不疼我。”
宋也的笑声从厨房里传出来,清淡而温和:“正常,谁让你平时总添乱。”
林心乐不服气地哼了一声,却也没再反驳,只是安安静静地帮宋也递着碗,嘴角却依旧噘着,模样可爱又好笑。
林心愿慢慢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,声音轻轻的:“那我们先去准备直播了,小姨。”
“去吧去吧,”小姨摆摆手,笑着说,“别太辛苦,直播完早点休息,我给你们留了水果。”
林心愿点点头,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归屿沉默地跟在他身后,两个人一前一后,穿过走廊。走廊不长,暖黄的灯光洒在地面上,映着两人的影子,交叠在一起,温柔而静谧。走廊的墙上,挂着几张老照片,都是林心愿和林心乐小时候的照片,记录着他们成长的点点滴滴。
归屿的脚步,在一张照片前微微顿住。照片上的林心愿,约莫十几岁的年纪,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,站在一棵梧桐树下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的脸上,斑驳陆离。他笑得干净而明亮,眼睛弯弯的,眉眼温顺,没有丝毫的疲惫与隐忍,那是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纯粹与鲜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