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机场辗转到酒店,再被归屿牵着穿过熙攘喧闹的大堂,周遭形形色色的目光便如细密微凉的针,轻轻落在他身上,有好奇,有试探,有毫不掩饰的打量。
他面上始终维持着平静淡然,下颌线条绷得笔直,心底却一直悬着一根弦,直到房门咔嗒一声落锁,将外界所有喧嚣与目光尽数隔绝,才真正卸下所有防备,露出几分奔波后的疲惫。
归屿转身走到迷你冰箱前,拿出一瓶常温矿泉水,指尖拧开瓶盖后递到他面前。林心愿抬手接过,仰头喝了一口,清冽的水流滑过喉咙,驱散了一路奔波的乏闷,整个人也清醒了几分。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,目光落在窗外尚未完全散尽的雨雾上
“累不累?”归屿在他身侧坐下,右臂随意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,姿态松散慵懒,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脸上,一寸也未曾移开。
“还好。”林心愿轻声应着,收回目光看向他,“就是有点不习惯。”
“人太多?”归屿微微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。
“嗯。”他顿了顿,耳尖微微泛起薄红“他们一直在看我。”
归屿唇角轻轻上扬,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:“因为你好看。”
林心愿侧过头瞪了他一眼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耳尖的红晕更浓了几分,却没有丝毫躲闪,反而迎上他的目光,归屿没再继续逗他,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动作自然又温柔。蓝色的发丝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归屿的指尖穿过柔软的发间,停在他耳后,指腹轻轻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。
“年会,你跟我坐。”归屿的声音低沉温和。
“嗯。”林心愿乖乖点头,目光垂落在自己的衣角,指尖轻轻捻了捻衣料
归屿微微倾身,目光灼灼地望着他,眼底盛着暖光:“你到时候要看着我。”
林心愿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,却没有低头躲避太久,只是飞快移开视线,假装认真整理着衣摆,神色依旧镇定,只有微微加快的心跳泄露了心绪。
耳边随即传来归屿低低的笑声,那声音轻缓柔和,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,酥酥麻麻的,惹得他耳尖愈发滚烫。
两人就这般安静地依偎着,没有多余的话语,却满是安稳惬意。窗外是a市雨后初晴的午后街道,天空晕开一层淡淡的浅蓝,薄云轻飘,阳光从云隙间漏下,落在对面高楼的玻璃幕墙上,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。
房间里安静极了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,和两人交叠在一起的、平缓的呼吸声。冬日的静谧裹着暖意,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流淌。
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,打破了这份安静。
归屿拿起手机瞥了一眼,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,随即将屏幕转向林心愿。是小梦发在几个老友专属小群里的消息,字里行间满是雀跃:
“星星晚上一起吃饭!别说不来!我已经订好餐厅了!就在酒店旁边!七点!必须来!”
消息后面跟着一长串夸张的表情包,撒娇打滚、威逼利诱应有尽有。寂皇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,念词发了个温和的笑脸,辞一依旧沉默,and发了个干脆的“ok”,迟星则连发了一串感叹号,满是期待。
林心愿看着那条消息,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,又很快抿住。三年未见,他自然想念这群旧友,可目光下意识看向归屿,指尖微微收紧,神色间多了几分犹豫。
“你去吧。”归屿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,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,神色坦然。
林心愿愣了一下,抬眸看向他:“你呢?”
“我不去了。”归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往后靠在沙发上,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,带着几分了然,“我去了,他们放不开。”
林心愿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他清楚归屿说得没错,这几年归屿性子愈发沉稳,他在场,众人反倒拘束。
“可是……”林心愿眉头微蹙,依旧有些放心不下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归屿打断他,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,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,带着安抚的力量,“你去跟他们聚聚,三年没见了,他们很想你,我还有工作要处理,刚好趁这个时间收尾。”
林心愿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纵容,沉默了几秒,终究轻轻点了点头,神色依旧平静,没有过多矫情的推辞,只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归屿笑了一下,松开他的手,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。羽绒服质地厚实,带着淡淡的雪松清香,是归屿身上独有的味道。他递到林心愿面前,语气叮嘱:“晚上降温,a市风大,穿这个。”
林心愿接过来,指尖触到柔软的衣料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,心底微微一暖,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他拿起手机,攥了攥掌心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嗯。”归屿依旧靠在沙发上,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,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,眼底盛着温柔的光,“到了餐厅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林心愿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。归屿还坐在原地,目光未曾移开,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模样深深刻进眼底。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没有再多停留,飞快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走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,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影,长长的走廊静谧又温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