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次,我们一起,把虎鲨安全带回来。”
拜托了,不要是我想的那样!!!
重新踏入土著营地的那一刻,墨多多只觉得一股腥甜燥热的风,狠狠砸在脸上。
之前被他们突袭过的这片营地,此刻比上一次相遇时更加诡异。原本用来晾晒兽皮、堆放杂物的空地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座用粗木和巨石搭建起来的简陋棚屋,在昏暗天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——混杂着潮湿泥土、腐烂草木,还有一种类似高温熬煮某种有机物的粘稠气息,刺鼻得让人一呼吸就想干呕。
“可恶……居然真的还敢待在这里。”扶幽握紧了手里的百宝箱,脸色紧绷,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每一个角落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,“我、我们之前……拼、拼命救出了亚瑟,可、可是虎鲨他……被、被他们抓走了……”
一想到虎鲨那大大咧咧、天不怕地怕的模样,此刻可能正被困在阴暗的牢笼里,扶幽的心就一阵发紧,连说话都变得更加结巴。
多多走在最前面,脚步又急又乱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每跳动一下都带着钝痛。他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,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:虎鲨一定没事,一定还活着,他们一定来得及。
身旁的亚瑟步伐沉稳,没有丝毫慌乱。经历过刚才的惊险脱困,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,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。他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默默跟在多多身边,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,防止再一次遭遇突如其来的埋伏。
查理九世走在队伍侧边,耳朵警惕地竖起来,鼻子轻轻抽动着,仔细分辨空气中混杂的各种气味。它的眼神锐利如鹰,但凡有一丝异常的响动或气息,都逃不过它的感知。
“大家小心一点,这里太安静了,不对劲。”查理压低声音,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提醒道,“土著们肯定还在附近,不要掉以轻心。”
几人屏住呼吸,借着棚屋和粗大树干的掩护,一点点朝着营地深处摸索。他们记得清清楚楚,之前虎鲨被押走时,就是朝着营地最内侧、那座看起来最为坚固的石牢方向而去。那是用整块整块的粗糙巨石垒起来的牢笼,没有窗户,只有一道沉重的木门,外面用粗壮的铁链锁着,一看就是用来关押重要“猎物”的地方。
越靠近石牢,那股刺鼻的熬煮味就越浓烈,几乎要盖过其他所有气息。
多多的心跳越来越快,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率先冲到了石牢门前。那道原本紧锁的木门,此刻竟然虚掩着,一条漆黑的缝隙从里面露出来,阴森森的,像是一张沉默的嘴。
“虎鲨?虎鲨!”多多再也按捺不住,压低声音急切地喊了两声。
石牢里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回应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爬上多多的脊背。他咬了咬牙,猛地一把推开了沉重的石门。
石门被推开的瞬间,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里面空间狭小,阴暗逼仄,地面上散落着几根干枯的草茎,还有几道凌乱的脚印,可除此之外——空无一人。
那个他们一路心急如焚赶来拯救的身影,那个总是嚷嚷着要吃肉、遇到危险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大家的虎鲨,不见了。
石牢空空如也,只剩下冰冷的石壁,和空气中残留的、属于虎鲨的淡淡气息,证明他曾经确实被关在这里。
“怎、怎么会……”多多僵在原地,眼睛瞪得滚圆,难以置信地盯着空荡荡的牢笼,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,“虎鲨呢?他明明被关在这里的啊!他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?”
扶幽也冲了进来,环顾四周一圈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里的百宝箱差点滑落在地:“真、真的不见、不见了……这里没有打斗痕迹,也、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,不、不像是自己逃出去的……”
婷婷吓得捂住了嘴,眼眶微微发红,声音带着哭腔:“不会的……虎鲨那么厉害,他一定不会有事的,对不对?”
几人慌乱地在石牢里翻找,哪怕是一根头发、一块衣角,都想找到关于虎鲨下落的线索。可狭小的空间一览无余,除了冰冷和荒芜,什么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营地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、咕嘟咕嘟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火上持续不断地熬煮,伴随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,在死寂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股刺鼻到令人作呕的粘稠气味,正是从那个方向飘过来的。
亚瑟眼神一沉,立刻做出手势:“过去看看。”
几人强压下心中的恐慌与慌乱,蹑手蹑脚地朝着声音来源走去。绕过几座低矮的棚屋,眼前的景象,让所有人瞬间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空地上架着一口巨大无比的黑铁锅,锅身锈迹斑斑,边缘坑坑洼洼,不知道被使用了多少年。铁锅下面堆满了干燥的柴火,火焰熊熊燃烧,将锅底烧得通红。而锅里,正翻滚着一大锅颜色漆黑、粘稠如泥浆的液体。
那液体表面不断冒出恶心的气泡,每一次破裂,都散发出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腥臭味。
而真正让几人魂飞魄散的是——
在那翻滚的粘稠液体中,赫然漂浮着几段残缺不全、像是被啃咬过的指骨,还有一颗浑浊发白、圆滚滚的眼珠,随着沸腾的汤汁上下浮沉,在火光的映照下,透着说不出的狰狞与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