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卿蹲下身,就这么静静看着他,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。
是他没照顾好糖糖,他忘了糖糖生病时多么赖着他,黏着他。
昏睡中的人似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,眉头轻轻蹙了一下,无意识地往他这边偏了偏。
陆时卿心口又是一紧,连忙伸手,小心翼翼地将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拂开,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糖糖……”他哑着嗓子低唤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“是哥哥不好,没考虑周全。”
陆时卿小心地躺到床的另一侧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。
他微微侧身,伸出手臂,小心翼翼地把昏睡的唐沉揽进怀里,让对方安稳地靠在自己胸口。
怕勒到他,陆时卿的力道放得极轻,只是虚虚环着,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缓慢。
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体温,听着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,他紧绷了许久的心,才稍稍松了一点。
他就这样抱着唐沉,下巴轻轻抵在对方发顶,一动不动。
只要这样抱着,只要这个人还在他怀里,他就觉得,什么都值了。
“睡吧!”
陆时卿这一晚,迷迷糊糊醒了好多次,他心里不放心唐沉,时不时看一眼唐沉。
唐沉意识回笼的一瞬间,最先感受到的就是那熟悉又安心的怀抱。
暖热的体温,沉稳的心跳,还有独属于陆时卿的清冽气息,一点点将混沌的他拉回现实。他睫毛轻轻颤了颤,缓慢地抬眼,视线模糊了片刻,才渐渐清晰。
当目光落在陆时卿低垂的眉眼上时,唐沉整个人都顿住了。
他甚至以为自己还在昏睡的梦里没醒。
不然,怎么会一睁眼就看到哥哥,还被哥哥这样温柔地抱在怀里。
唐沉怔怔地望着他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一动,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。
陆时卿睁开眼,静静看着怀中人细微的动静,见他醒了,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光。
但看着唐沉小心翼翼、又带着几分茫然的模样,他心脏骤然一紧,所有的担忧、心疼、思念都涌了上来。
他微微低头,在唐沉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,轻柔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浅吻。
吻很轻,很软,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,一触即分。
唇瓣相碰的刹那,唐沉整个人都僵住了,连睫毛都忘了颤动。
陆时卿看着他呆愣的样子,喉结轻轻滚动,声音沙哑又温柔:
“终于醒了。”
“哥哥…是哥哥,不是梦。”唐沉喃喃道。
“对,不是梦,真的是哥哥。”
唐沉瞳孔微微一缩,确认那是真实的陆时卿后,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瞬间断了。
他再也控制不住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,浸湿了枕巾。
那是一种积攒了太久的失而复得的狂喜,混着委屈与心疼,汹涌地冲垮了所有的坚强。
他伸出手,死死抓住陆时卿的衣襟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“哥哥……”
才刚开口,眼泪就流得更凶,他只顾着拼命往陆时卿怀里钻,寻求那唯一的安稳。
“哥哥,我好想你……”他埋在陆时卿颈窝,声音又软又疼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糖糖乖,哥哥也想你,很想很想。”陆时卿抱紧唐沉,“哭出来好受些。”
唐沉埋在他怀里,哽咽着把昨夜的煎熬尽数说出口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巍巍的疼。
“哥哥,我好疼啊,昨天晚上我心脏好疼,我想起来吃药,但没有力气,只能强忍着疼把药吃了,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发抖,眼泪滚烫地砸在陆时卿的衣襟上,晕开一片湿痕,在见到陆时卿的这一刻,再也藏不住,尽数化作委屈的哭诉。
他攥着陆时卿的衣服,指尖冰凉,仰头看着他时,眼底满是破碎的脆弱,声音轻得像要碎掉:“哥哥…我好怕。”
陆时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窒息,喉间发紧,连呼吸都带着涩意。
他死死抱着怀里单薄的少年,手臂用力到近乎颤抖,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他的后背,低头抵着他的额头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满是心疼与自责。
“是哥哥不好,是哥哥没陪着你,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大的罪……”他吻去唐沉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,温柔又虔诚,“不怕了,再也不会了,哥哥以后寸步不离地守着你,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扛着疼了。”
他将唐沉抱得更紧,下巴抵着他的发顶,轻声细语地哄着,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疼就跟哥哥说,哥哥给你揉,哥哥抱着你,再也不让你一个人难受了,我的糖糖,再也不会受这份苦了。”
“哥哥,你哄哄我……好不好?”唐沉抬起泪眼朦胧的眼,声音带着一丝乞求的颤音,“哄哄我。”
陆时卿看着他泪眼婆娑、满眼乞求的模样,心瞬间化成了一摊水,又酸又软,疼得无以复加。
他立刻收紧怀抱,将唐沉牢牢锁在自己怀里,低头一遍遍吻去他脸上滚烫的泪珠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“好,哥哥哄你,一直哄你。”陆时卿的声音沙哑又缱绻,带着无尽的心疼与宠溺,贴着他的耳畔轻声呢喃,“我的糖糖最乖了,不疼了,都不疼了……”
“哥哥抱着你,再也不放开了,以后不管哪里疼,都跟哥哥说,哥哥陪着你,哄着你,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害怕了。”
他低头,鼻尖蹭了蹭唐沉泛红的鼻尖,唇瓣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,落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,声音软得能溺死人:“不哭了好不好,哥哥心疼坏了……有哥哥在,什么都不用怕,我永远陪着我的糖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