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这是我想让许愿看到的「我」。
“程朝!程朝呢?快到你们了!”后台学生干部扯着嗓子喊。
我直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来了。”
舞台灯光暗下。
我们乐队几人走上台,各自就位。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,喧嚣声浪扑面而来。
我站在立麦前,调整了一下高度。
心跳得有点快。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我知道,她一定在下面。
作为学院的年轻教授,这种场合,她逃不掉。
灯光骤然亮起!
刺目的白光几乎让我睁不开眼。紧随其后的,是震耳欲聋的吉他重复和密集的鼓点!
我抓住麦克风,开口。
不是唱歌。
是嘶吼。
带着所有无处发泄的愤怒、委屈、还有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,想要被看见的渴望。
“撕裂这伪装——”
“烧光这假象——”
“谁在乎明天是地狱还是天堂——”
台下的声音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估计没人想到,在校庆这种官方又和谐的晚会上,会冒出这么一支玩地下摇滚的乐队,唱这么一首又躁又丧的歌。
我不管。
我只盯着台下某个方向。
前排,嘉宾席。许愿坐在那里,穿着得体的裙装,背脊挺直。
灯光偶尔扫过她的脸。
一片平静。
没有惊讶,没有厌恶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
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。
这种彻底的漠视,比任何批判都更让人难堪。
我吼得更用力,几乎要把声带撕裂。
“看看我!看清楚——”
“我不是谁的影子!不是谁的延续!”
“我是火!是废墟!是你不敢直视的结局——”
鼓点越来越密,吉他lo飙到最高音。
我在台上纵情跳跃,甩动着蓝色的头发,汗水混着妆容滑落。
像个小丑。
一个用尽全力,却无法打动唯一观众的小丑。
一曲终了。
音乐戛然而止。
我撑着麦克风架,大口喘息。台下寂静了几秒,然后爆发出稀稀拉拉的掌声,夹杂着更多的议论和目瞪口呆。
灯光大亮。
我清晰地看到,前排几个校领导皱紧了眉头。
许愿微微侧头,和旁边的同事低声说了句什么。自始至终,她的目光没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。
心,直直地坠下去。
原来。
不管我是乖顺的替代品,还是张扬的我自己。
在她眼里,都一样。
无足轻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