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正春心里不大愿意,他偏过头躲储宏的亲吻,却被他掐着腮帮子,把脸又扭过来,硬生生逼着他把他的嘴子给吃了,糯米的白牙也给磕了几下,差点没咬着他舌头。
“你这干啥呀?”徐正春真生气了,拳头砸在储宏宽阔的肩膀上,“谁叫你亲我了,你不是不愿意跟我过啊?”
储宏吃了徐正春的嘴,看他跟个小媳妇一样,又锤自己,又在那委屈的哭,叫,心里这个甜蜜。
徐正春吃他的醋了,徐正春因为他几句话就这么动怒火,徐正春在乎他,徐正春心里有他,徐正春是爱他的。
储宏笑够了,半晌等徐正春骂人的力气都没有,才上前将他抱在怀里,亲了亲他冻得通红的小耳朵,在徐正春耳朵眼旁边说。
“我是不愿意跟赵二过,我不愿意跟你过么?我不愿意跟你过,我在这干啥,我亲你干啥?你说你啊,这都想不明白,你是不是傻子呢……”
历年春33(赞赏加更)
徐正春这次在县里的集上卖了不少东西。
这是他头一回卖这么些钱,票子货真价实的拿在手里,都是他挣的,他感到自己是一个能干的人,他为这家里也做了贡献,他再也不用心疼鸡蛋,心疼钱,啥也不舍得吃了。
现在他也可以赚钱,他也可以给储宏买好东西,叫他过上好日子,徐正春当真觉着日子越来越有盼头。
打从县里回来之后,睡了这么一晚上。
第二天早起,储宏一起来就发现外头下了一场雪,估摸着是后半夜下的,动静轻,可是下的时间长,院子里就白茫茫盖了一层。
瞧不见灰秃秃的树,也瞧不见黄洋的地了。只有一层白盖着,整座院子屋顶是白的,灶房的上头也落满了雪,连房檐底下都结了小冰碴,一根又一根冰柱子,晶莹剔透,瞧着还怪水灵。
天冷了,这次从集上回来也快过年,储宏就跟徐正春说不叫他再去外头卖东西。
不用去外头,徐正春早起就愿意多在被窝里睡会。
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储宏操持着他不用操心。储宏是个能干的。种地,干活啥都行,他起的早40来岁,不比年轻人不愿意多睡懒觉,总觉得多躺一会,心里头就不踏实,还不如起来干些活。
储宏在外头干活,扫院子里的雪。这一地白雪收拾完了,灶房上的雪他也扫完了,又从后头抱了些高粱叶子,高粱杆,弄到炉膛里生着火烧锅,煮了一大锅稀饭,蒸了两个鸡蛋,几个以前存的玉米棒子。
等这热乎乎的早饭全都弄好了,他盛到碗里端到桌上,徐正春才揉揉眼睛,慢悠悠翻个身,从被窝里爬起来。
“赶紧吃饭。”徐正春睡懒觉,储宏也不说他。
他笑着把筷子放在大瓷碗上,走到床尾,掀开被子,把放在被窝里的棉袄掏出来,批到徐正春肩膀上。拎着他两只手,给这迷迷糊糊的人穿上棉袄了,储宏伸出大手把徐正春睡乱的鸡窝头整平,“冷不?”
“不冷,这棉袄都是暖和的呢。”徐正春咧开了嘴,他以前一个人过冬,从来没穿过这样热乎的衣裳,他都不知道,原来睡觉前把这棉袄放到被子里头,既能挡住脚底板传来的风,第二天再穿又暖和。
储宏来他家跟他一起过日子,天天都把他伺候的舒坦极了。
徐正春打个哈欠,扭头看桌上的饭。
“呀,你咋还蒸了苞米呢?”
“我瞧筐子里有几个苞米。昨下的雪,这苞米再不吃,一上冻到时候就不好吃了,恐怕放不到过年,就直接蒸了吧。”
储宏拎了棉裤给徐正春,催促他,“这会饭还热乎呢。天冷,饭凉的快,你赶紧起来吃啊,别待会冷凉了再吃,拉肚子。”
“你干啥去啊?你不吃啊?”
“我去外头弄个咸菜。”储宏掀开帘子走了出去,他浑厚的嗓音从院子里传来,天寒地冻,一说话一股白烟,这天真是冷,“前几天在坛子里腌了些咸菜,想着正好就稀饭吃。今天能吃了,我捞两个出来切切拿水一泡就能吃,挺好的下饭菜。”
徐正春两条腿往棉裤里一蹬,跳到床底下,他把这棉裤套到脚上,腰间的绳子一系,又把棉袄的扣子这么一扣,算是暖暖和和的,穿好了衣裳。
来到饭桌前,他往椅子上一坐,不知道储宏啥时候弄的早饭,一个大碗里盛着蒸的白净净的鸡蛋,另一个碗里是大穗的玉米棒子,两个瓷碗里盛着两碗黄嘟嘟的玉米面粥,闻着这个香。
他以前一个人过日子,啥时候都没像今天这样吃上一顿热乎乎又香喷喷的早饭。
他看着这一桌丰盛的早饭,心想褚家沟的老人说的是对的,原来俩人过日子和一个人过不一样。
他又想,男人和女人也是两个人,男人和男人也是两个人,可是男人和女人,还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过又是不同的两个样。
徐正春的娘已经走了三年多了,在这三年里,徐正春哪一年想到他娘心里都不好受。他那时候太小了,他还没长大的时候,肩膀上就担起了照顾他重病老娘的责任。那个时候徐寡妇还不算年纪很大,可是徐正春和他娘在一起他每天都害怕,一睁开眼睛先去找他娘,他总觉着有一天他闭上眼睛,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他就再也看不见他娘。
后来徐正春没想到,他娘是在他睁着眼睛的时候走的。这三年来他晚上总爱做梦,一做梦就想到他娘。一想到他娘他就流眼泪。他觉得他娘没有享福,他也不是个好儿子。他是照顾他娘了,可是他们让他娘过上好日子,也没让他娘吃上一顿有肉的好饭。他觉着他对不起他娘,他也对不起他自己。要是他早些变成男子汉,兴许他家就不会过成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