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很懂如何装傻,但他们两个之间已经容不下任何欺骗和谎话,相互赤裸、剖白是最后一条生路。
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在意最爱最懂晏清雨的人,所以他知道晏清雨想要什么,想知道什么,想他怎么做。
他知道怎么做晏清雨会理解和原谅自己,但晏清雨已经吃过那么多苦,受过那么多罪,再加一层重担,他能受得了吗?
我的宝贝,为什么就不能忽略经过,只享受结果呢。
他没有说话,晏清雨也没开口,一时不知道沉默维持多久。
层叠的心理斗争后,顾驰终于开口:“我爸得了胰腺癌,这次回家我想和他说清楚当年的事,他道歉或者我认错,总之要给这件事一个了结。我去之前知道可能会遇到麻烦,交代助理24小时后要是联系不上我,就去找你。”
“那三十七个小时,我好像没有收到任何信息,也没有任何人找到我。”晏清雨神态放松,说话语气也轻飘飘的,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内心一如当时麻木平静。
他装作轻松的样子,说些风凉话:“顾先生,你设置的环节有问题哦。”
顾驰心里针扎似的疼,“是,我的助理被支开了,通讯也让人做了手脚。宝宝,我定时发送的短信你也没能看到。”
晏清雨脸上的表情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完全消失,变得冷漠非常。
顾驰浑身僵硬,几乎手足无措。他面对晏清雨时就是这样的,像只被抓住名门的猫科动物。
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晏清雨说,作势要从岛台上下来,“可这些都和我没关系。你和父母对抗那么多年,不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的话,好歹也该羽翼丰满了。”
他凑近顾驰,鼻尖离顾驰的鼻尖只有一点点距离,可以算是一个亲昵的姿势,放在此刻却充满挑衅和不满。
事到如今,顾驰还是不打算将真相和盘突出,目前晏清雨所知道的所有都是基于自己的猜测,而面前这个当事人明知他已经猜得七七八八还想欲盖弥彰。
“还是让人钻了空子,怎么办呢。”晏清雨扯扯嘴角,“算了吧,顾驰,我们也算各有各的难处,我不想继续折磨自己,不怪你了。”
听晏清雨说不怪自己,顾驰更加害怕。
他紧紧撞进晏清雨怀里,牢牢抱住他,恨其不能融进自己骨血里,永远和自己在一起。
“什么,什么叫不怪我了。宝宝,回来这么久,只有这一次,一次。晏晏,晏清雨,不要……你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……”
晏清雨不说话,知道自己挣脱不开,就这么让顾驰抱着。
顾驰一直叫他的名字,叫他小名,叫他昵称。
从脱离困境到找去柏林再到追到这里,顾驰从来没有失去信心。他知道晏清雨是个心软的人,至少对他是心软的,只要他肯好好认错好好说明白,晏清雨一定愿意原谅他。
但此刻晏清雨的行为和表情,乃至一个最不经意的仿佛厌恶的眼神,都让顾驰清晰意识到,这回真的没办法了。
晏清雨真的不要他了。
连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或是无处可说的时候,这一段感情已经无法继续了。
晏清雨被他紧紧箍在怀里,毫无缝隙,快要不能呼吸。
好几分钟,他面色涨红,吃吃笑起来:“放过我吧,顾驰,当我求求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