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不再犹豫,果断上了车。
一路上晏清雨又发现一个问题。这个外壳涂满黄色油漆的铁皮三轮车好吵,尤其加油门的时候,吵得人脑袋里地震。
到晏清雨实在不能忍受,快要动手捂自己耳朵的时候,他看到外边的建筑逐渐稀疏,车子爬上一条长长的坡,驶入石块路。
车身颠簸得厉害,晏清雨忙不迭握住车顶的把手,才没让自己的屁股脱离坐垫。从颤抖的车窗往外看,能俯瞰整个镇子,整个小镇依旧能用和美温馨来描述。
光这么看,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是个到处浓烟的地方。
f镇盛产矾矿,坐落在一个永久休眠的死火山口上,有世界矾都之称,早前大多数人都以矿业为主,环境污染很严重,镇子上的年轻人赚到钱就往外走,因而才有现在的人口老龄化。
好在后来国家提倡环境保护,人们也找到了能够代替矾矿的更无害的物质,f镇的矿业渐渐缩小规模,慢慢的环境也开始逐渐好转。
碰上近几年地方策划开展文旅产业,迎上风口加上足够争气,f镇的经济和发展终于出现转机。
俯瞰不止可以看到镇子,还能看到斜对面一整块向斜山,北面几乎没有植被,裸露出一整块奇大无比的红褐色变质岩。
这一块地形复杂,土壤和岩石的成分结构研究性很高,他们这次研究项目就是针对此区域,收集并核实即将用在教材上的数据信息。
车子停下,晏清雨付了钱下车,霎那间山上新鲜干净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肺里,仿佛能将身体里的脏污连根拔出。
很招人喜欢的一个地方,晏清雨想。
下车的地方离民宿还有一小段石阶,好在行李不重,提着走两分钟就能到顶。
民宿带个小院,院里各色花草绿肥红瘦,庭前屋檐下挂着个鸟笼,笼门大敞着,一只胖乎乎的绿色鹦鹉尽自己可能地立正站直,站在笼子中央。
提着行李箱走进院落,里头立马走出一个穿着黑色祥云暗纹旗袍的女人,脸上的妆容艳丽而不夸张,笑脸盈盈地迎上来。
“晏先生?”
晏清雨点点头,“张小姐。”
张婷笑笑,伸手要接他的行李箱,被晏清雨躲开了。
晏清雨做个请的动作,莞尔道:“没有让女士拿箱子的道理。一路过来来不及喝水,实在是有点渴,张小姐请我喝杯茶吧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张婷朱唇轻勾,不再客套,打头走进正堂。
路过屋檐,晏清雨对上那只胖头鹦鹉,鹦鹉乌溜溜的眼睛也看着他,好奇地啾啾叫了两声。
“你好呀。”晏清雨和它打招呼。
小家伙能听懂人话似的,更加雀跃地叫起来。
张婷嫌他吵,退后两步抬手拍拍它的笼子,带有警告意味。
“不鸟。”
“?”晏清雨愣了愣,没想明白这俩字是什么意思。
张婷看出他的疑惑,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:“是它名字,我女儿取的。”
不鸟本鸟往前蹦跶两下,挂在笼子边沿,伸出一只脚,示意让人来接自己。
可惜晏清雨和它并不熟,不懂他的意思,还是张婷伸出手指在它腿上拍拍,拍得不鸟蹦蹦跶跶又跌回去。
“对客人客气点,不然没收你今晚的加餐。”
不鸟真的能听懂人话,闻言乖兮兮站了回去,整只鸟不吱声了。
晏清雨这时候才发现笼子上写着仨字:不是鸟。
字迹稚嫩,该是小孩子写的,看上去年头不小,墨迹已经基本褪色,想必就是张婷女儿的手笔了。
走近屋里,果然看到个扎俩丸子头的粉面女孩坐在服务台后,约莫十岁出头。
女孩抬头看看晏清雨,又看看自己母亲,“妈妈,你别总凶不鸟。”
张婷满脸不可置信:“这叫凶啊?”
女孩用力点头,鬼机灵似的绕过台面跑到张婷面前,理直气壮道:“当然了!美女要时时刻刻优雅从容的!”
“行行行。”张婷胡乱揉她脑袋,“来,小美女,跟你老妈一块从容优雅地把这位客人送去东岳阁。”
女孩乖乖应是,抬头打量晏清雨,好几秒钟没说话,重新开口语出惊人:“哥哥,你比我和我妈都好看。”
张婷弯起手指,轻轻敲了敲女儿的额头,“有点冒昧哦。”
一句话给晏清雨乐得不行,从口袋里拿出不久前在街上买的一小袋炸排骨送给她。排骨还是温烫的,咸香扑鼻,那摊位火爆非常,排骨味道该是不错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微微俯身和女孩平齐,晏清雨嗓音温柔:“你叫什么名字呀?辛苦你们啦,请你和妈妈吃排骨。”
帅脸突然在眼前放大,简直美颜暴击,女孩脸蛋红红的,经过妈妈准许才伸手接过。
“我叫顾潇潇。”女孩小声说完,噔噔跑回台面后取来一包薯片和晏清雨交换,“礼尚往来哦。”
晏清雨愣了愣,回过神坦然收下,跟着两母女往东边走,颇为不错的心情受到遏制似的,消失了。
东岳阁是个一层半的独栋小楼,装修古色古香,家具也多是竹质或是木质的。楼上主要是床和卫生间,算上楼下的起居空间,地方并不太大,但给晏清雨一个人住是绰绰有余。
通体逛下来晏清雨很满意,接过张婷递来的钥匙,他立马拿出手机给张婷转了账。
除了基本的房费和服务费,晏清雨还多转了五百块钱小费。
张婷看见收款金额一愣,还未询问晏清雨具体情况,就又听见晏清雨问自己:“差点忘了,应该还要押金吧,你们这是按比例收还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