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见了……他们欺负我……为什么……小时候我们不是生活在一起吗,你去哪了……你究竟是谁!”
在这一时刻,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。
强烈的怨恨和痛苦席卷着感官。
他没找到宣骏的意识书,好不容易拿到研究员的意识,却被敌人先一步毁尸灭迹,关于原主的记忆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梦境。
混乱不堪,模糊不清,却让他无比作呕,恨意丛生。
“宣阳……”
郁衍看着这双充满怨毒的绿瞳,感到一股强烈刺痛。他微微张开唇,想辩解,想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,但一腔话到嘴边,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“为什么,会这样……”
一些记忆越来越清晰,宣阳喉咙沙哑地又问一句,睁大发红的眼睛,只想要个答案。
郁衍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终伸手蒙住他眼睛,哑声道:“别去想,宣阳,等回去……你好好睡一觉,冷静下来,我慢慢告诉你。”
说到这,郁衍深吸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,变得妥协而温柔,“宣阳,听我一句,我不会害你。”
视线一片漆黑,覆在眼睛的掌心十分冰冷,宣阳不知道该作何回应。他的思绪愈发混乱,一会恨,一会儿又觉得委屈,甚至分辨不清楚这是属于原主的情绪,还是自己的。
不知不觉间,宣阳陷入迷茫,郁衍也松开手,趁着人不注意,转过身将他背起来。
直等郁衍走动起来,宣阳才回神,意识到自己伏在他背上。
而这一举动,让宣阳更加委屈,只得紧咬住后牙,控制自己不要再哭。
贝伦和傀月已经不见踪影。
走出地下室,酒吧的人还在狂欢喝酒,见宣阳被背着出来,所有人习以为常,只当他喝醉了,甚至有人还主动朝郁衍打招呼。
从话里能听出来,郁衍没少背着烂醉的宣阳回家。
宣阳更加沉默,金发遮着脸侧,将眼睛埋进肩膀。
夜晚十一点,脏巢外边已经变少,没有兴奋剂做辅助的底层人只能早早睡觉,小道上只有两三个小摊摆着,寒风卷着油烟,到处都是落魄的味道。
作战靴踩着积水,宣阳头趴在肩上,微垂着眼越来越累。
他一时提醒自己并非原主,一时又忍不住往深处想那混乱不清的记忆。
不多,但足够深刻。
那个宣阳的校服被人溶解,被一群人围攻殴打,拖着一身伤,回到狭小的屋子里蜷缩在床上。他也会在无人的时候哭泣,会狠狠咬住面包,将所有不甘气愤吞回去,也会孤独地看着星空,去想另外一个人。
宣阳从来没这么深刻地去共情一个人。
再想想他们小时候的美好时光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,疼得他要窒息。
“你为什么不在……”